雅容這邊，“沁源”上市後的表現超出預期。

第一周線上銷售額就破了雅容曆年新品記錄，線下專櫃反饋也很快。

司菱每天都要看十幾份數據報表，忙得連午飯都是隨便對付。

這天下午，夏桔衝進她辦公室，把手機往她麵前一放。

“你看這個。”

是一家美妝博主的測評視頻，標題很刺眼：“‘沁源’真的安全嗎？扒一扒雅容的黑曆史。”

視頻播放量已經幾十萬。

司菱點開看了兩分鍾。博主沒直接說產品有問題，但反複強調“雅容曾經出過事”，“消費者要擦亮眼睛”，還貼了幾張當年新聞報道的截圖。

“這明顯有人帶節奏，”夏桔氣得拍桌子，“我查了，這博主上周剛接了‘百妍’的推廣！”

百妍生物，就是之前在研討會上刁難過司菱的那家公司。

司菱關了視頻，臉色平靜：“意料之中。”

“你就這反應？”夏桔瞪眼。

“不然呢？”司菱起身去接水，“罵回去？還是發律師函？那才是給人家送流量。”

她喝了口水，接著說：“讓公關部準備一份材料，把我們‘沁源’從原料到成品的全鏈路檢測報告、第三方認證，做成通俗易懂的圖文。找幾個真正有公信力的成分黨博主合作，費用可以高一點。”

夏桔愣了下：“你這是要……”

“用事實說話，”司菱放下杯子，“順便，查查百妍最近有沒有什麽新動作，宋晏舟那邊剛接手厲氏，百妍就跳出來，太巧了。”

夏桔眼睛一亮：“你懷疑他們聯手了？”

“不知道，”司菱坐回電腦前，“但防著點總沒錯。”

她點開郵箱，看到一封新郵件。

是某個一線城市高端商場發來的，想邀請“沁源”入駐他們的美妝專區。

這原本是好事。

但郵件末尾提了一句：“聽聞貴司與厲氏集團關係密切，不知是否方便引薦，我們商場也有意與厲氏洽談合作……”

司菱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複：“感謝邀請。雅容是獨立運營公司，合作事宜可與我司渠道總監直接對接。厲氏集團業務，請自行聯係。”

發送。

她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厲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著十餘名董事，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

宋晏舟坐在原本屬於厲擎的主位，慢條斯理地翻閱手中的文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儒雅，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南城新區事故的後續處理方案，各位還有什麽意見？”他抬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會議桌另一端，厲擎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轉著一支未開封的簽字筆，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仿佛被架空股份、剝奪實權的不是他。

“宋總親自組建的特別工作組，效率自然高。”厲擎懶洋洋地說，“隻是我好奇，事故調查報告裏，關於建築材料質檢環節的疏漏，怎麽隻字未提供應商‘恒建建材’與百妍集團的關聯？”

會議室瞬間安靜。

宋晏舟推了推眼鏡，笑意未減：“恒建是經過正規招標流程中標的，與百妍的股權關係已在投標文件中披露，事故原因主要是施工方未按規範操作，與材料本身無關。”

“是嗎？”厲擎停下轉筆的動作，筆杆“嗒”一聲輕敲在桌麵上，“可我拿到的最新檢測報告顯示，坍塌樓體的部分鋼筋屈服強度不達標，而這批鋼筋，恰好是恒建在事故前三個月突擊供應的。”

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隨手甩到桌子中央。

幾名董事交換了眼神。

宋晏舟麵不改色，甚至沒有去看那份文件：“檢測報告需要權威機構出具。厲總如果對調查結果有異議，可以按程序提出複議，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依舊溫和，“今天會議的主要議題，是關於集團戰略投資方向的調整，我提議，暫停對雅容研發‘沁源’係列後續產品的資金支持，將資源集中到百妍集團主導的‘新生代護膚聯合實驗室’。”

厲擎眼神一冷。

宋晏舟繼續說：“這是基於商業考量的最優選擇。百妍的市場占有率連續三年領先，研發實力有目共睹，而雅容……”

他頓了頓，看向厲擎，“畢竟剛經曆管理權變更，穩定性尚待觀察。”

“雅容的‘沁源’上市首月銷售額破千萬，市場反響遠超預期。”厲擎聲音平靜，“宋總所謂的‘穩定性’，是指幾年前被人陷害的舊案，還是指現在被競爭對手惡意抹黑？”

“商場如戰場，輿論戰也是常態，”宋晏舟微笑，“我隻是為集團整體利益考慮。當然，如果厲總堅持，我們可以投票表決。”

董事們麵露難色。

眼下宋晏舟手握巨額股份，加上幾個早已被他拉攏的小股東，投票結果毫無懸念。

“不必了，”厲擎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動作從容，“既然宋總心意已決，我保留意見，隻是提醒一句——”

他看向宋晏舟，目光如刀，“拿別人的東西，手要穩，否則，捧得越高，摔得越碎。”

說完，他徑直離開會議室。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麵壓抑的空氣。

走廊盡頭，阿慎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厲總，有進展了。”

厲擎腳步未停：“說。”

“老爺子常喝的那批‘雲霧清茶’，供應商是一家注冊不到半年的空殼公司，資金流水顯示，該公司收款後，三天內就有大額資金轉入宋晏舟母親境外賬戶，另外，茶葉殘渣的檢測報告出來了，含有微量但持續攝入會導致腦血管脆化的藥物成分。”

厲擎眼神沉暗：“藥物來源？”

“還在追，但初步判斷是通過特殊渠道從境外購入。”阿慎頓了頓，“還有，百妍今天上午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宣稱‘沁源’中含有未披露的致敏成分，已收到多起消費者投訴。”

厲擎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