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
厲擎微微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簡潔的鍾。
“三天後,厲氏季度財報發布會,宋晏舟一定會借機宣布和百妍的戰略合作。我們就在那個時候,現場直播,拆穿所有謊言。”
司菱深吸一口氣,從他肩上抬起頭,眼眶微紅,眼神卻已恢複清明銳利。
“我需要做什麽?”
“兩件事,”厲擎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過她眼角並不存在的水跡,“第一,穩住雅容和‘沁源’,別讓百妍的騷擾分散你的精力,第二——”
他停頓,掌心貼住她的臉頰,目光像是要望進她靈魂深處,“站在我身邊,這場仗會很髒,宋晏舟狗急跳牆,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一直都在。”司菱輕聲說,抬手覆上他貼在自己臉側的手背,語氣不容置疑,“從一開始就是。”
窗外夜色濃稠,城市的光汙染讓星星隱匿,唯有遠近的燈火和流動的車河,勾勒出不眠的輪廓。
厲擎忽然想起什麽,從褲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放在她手心。
司菱一怔。
“不是戒指。”他笑了笑,示意她打開。
盒子裏是一條極細的鉑金項鏈,吊墜是精巧的齒輪,中央嵌著一顆很小的藍鑽,在客廳溫暖的燈光下,折射出清澈而堅韌的光澤。
“齒輪是你父母實驗室的標誌,藍鑽是我母親留下的,”厲擎的聲音很低,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她說,藍鑽象征忠誠和真實,司菱,等這一切結束……”
他沒有說完,隻是深深地看著她,眼底有她從未見過的、毫無保留的期待與溫柔。
司菱拿起項鏈,冰涼的齒輪很快被掌心焐熱。
她沒有說“等結束再說”,而是將項鏈遞回給他,轉身背對著他,輕輕撥開自己頸後的長發。
一個無聲的邀請。
厲擎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接過項鏈,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
微涼的鏈條滑過皮膚,齒輪吊墜落在她鎖骨下方,藍鑽緊貼著心口的位置,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俯身,一個克製而珍重的吻,輕輕落在她後頸**的肌膚上,一觸即分。
司菱轉過身,項鏈的光芒在她頸間閃爍。她抬手,指尖碰了碰那顆藍鑽,抬眼看他:“現在,我們先把該算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厲擎握住她觸碰項鏈的手,拉到唇邊,同樣克製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好。”
接下來的幾周,厲擎將集團旗下兩個盈利不錯的文創子公司管理權,主動移交給了宋晏舟提名的團隊。
在一次行業論壇的間隙,有相熟的記者問起他未來的打算,他罕見地沒有談論厲氏,隻是模糊地提了句“也許該試試新的方向”。
這話很快傳到了宋晏舟耳朵裏。
他坐在新裝修的寬敞辦公室裏,聽著下屬的匯報,嘴角浮起一絲誌得意滿的笑意。
看來,他這個“弟弟”,是終於認清了現實,準備找個台階體麵退場了。
宋晏舟的心情不錯。
最大的絆腳石似乎已經自我放棄,他手中的權力前所未有的穩固。
是時候,處理掉那些潛藏的可能讓他功虧一簣的隱患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海外的號碼,語氣平靜地下達了指示。
司菱的“沁源”上市後勢頭很好,連續幾周占據新品銷售榜前列。
她趁熱打鐵,又跑了幾場行業交流會,穩固渠道關係。
在一次化妝品行業協會舉辦的晚宴上,司菱遇到了母親生前另一位舊識,一位退休多年的化工領域老教授。
兩人閑聊時,老教授無意間提起:“你媽媽當年,為了那個LL-07的毒性報告,真是操碎了心。後來檢測數據突然達標,她就覺得不對勁,私下還去找過當時負責複核數據的小梁……唉,可惜,那孩子後來也出了國,沒了音訊。”
司菱心裏一動,麵上不動聲色,隻順著話頭惋惜了幾句。
晚宴結束後,她立刻讓助理去查這位“小梁”的全名和可能去向。
幾天後,初步信息反饋回來。
梁輝,當年那家第三方檢測機構的技術骨幹,在LL-07事件後不久就辭職出國,據說去了東南亞。
最近半年,他的家人似乎在國內頻繁辦理一些手續。
司菱將這個名字和查到的零碎信息,發給了厲擎。
厲擎的回複很快:收到,我來跟,你最近出入當心。
兩人之間的信息傳遞越發簡潔,卻充滿了無需解釋的信任。
他們像在下一盤棋,各自負責一片區域,但最終的目標和步調是一致的。
晚上,司菱回到家時,厲擎難得也在,正站在灶台前看著一鍋沸騰的什麽。
“煮什麽?”司菱放下包走過去。
“醒酒湯,”厲擎用勺子攪了攪,“晚上陪幾個銀行的人吃飯,喝了不少,順便給你也煮點,你最近應酬也多。”
司菱心裏一暖。
她走到他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查到點梁輝的蹤跡,他家裏老人最近身體不好,他可能會悄悄回來。”
厲擎身體微微一頓,蓋上鍋蓋,轉過身將她摟進懷裏。
“如果確定他回來,我們先接觸,不能打草驚蛇。”
“嗯,”司菱點頭,“宋晏舟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
“動作不少,”厲擎鬆開她,盛了兩碗湯,端到餐廳,“開始整合他手裏的資源,看起來是想把一些‘不幹淨’的生意徹底洗白或者轉移,尤其是那艘遊輪相關的。”
他坐下,喝了一口湯,才繼續道:“我讓方澤宇放了點風聲出去,就說遊輪以前的管理公司,有個財務因為分贓不均,偷偷留了一手備份賬目,現在想找下家賣掉。”
司菱抬眼:“他會信?”
“他疑心重,寧可信其有,”厲擎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尤其是他現在覺得我已經不足為慮,會更急著抹平所有漏洞,隻要他行動,我們就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