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需要,”雲芍藥搖了搖頭,並沒有說她看到這個青銅擺件是從樓頂上扔下來的,以免將這個事情越扯越複雜,“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吧,你去忙你的就好了。”

“好的。”小夥計點了點頭,既然客人都這麽說了,那麽他們自然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了。

雲芍藥帶著桑葉回到了二樓的房間,桑葉立刻幫著雲芍藥研磨起了墨汁兒,雲芍藥也拿出了一把小刀,裁好了幾張紙。

她拿起了掛在筆架上的毛筆,蘸了蘸研磨好的墨水,飛快地寫下了一封信,然後吹幹了信上的墨跡,將這封信折疊地整整齊齊,放入了信封當中,又在信封上寫上了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然後,把這封信交給了桑葉。

“一會兒記得用漿糊把信封給封好。”雲芍藥叮囑了一句。

“夫人,你放心吧,我曉得的。”桑葉點了點頭。

“那好,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寄完信回來之後,也多留一個心眼,今天盡量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一個人待在一處。”雲芍藥接著叮囑道。

“好的,夫人。”桑葉緊張地點了點頭。

“想吃什麽直接跟一樓的夥計說,到時候記在我的賬上,”雲芍藥沉默了片刻後又說道,“這段時間我身邊可能一直會有危險,要不然我把賣.身契撕了吧,我還你自由身,你去別的地方找個活計吧。”

“我不去,夫人待人寬厚,我若是在賣.身給了別的人家,隻怕沒有這麽好的待遇,”桑葉搖了搖頭,“再說了,再次賣.身也不是一時半會二的事情,我身上也沒有什麽錢,我不能丟了這份活計。”

雲芍藥聽到此處,歎了口氣:“那我給你一筆盤纏,你先回滄州吧。”

“不行,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去了,夫人身邊不是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了嗎?”桑葉還是搖了搖頭,“而且,夫人你不是也說了嗎?他們是衝你來的,我跟在夫人身邊應該沒有太大的危險。”

“我是為你好。”

“我知道,”桑葉趕忙點頭,“不過這也是我的選擇。”

“既然你已經做好選擇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不過還是那句話,最近這段時間多留點心眼,千萬不要讓自己陷入到危險的境遇當中,如果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就趕緊跟著自己的直覺走,萬萬不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明白了嗎?”雲芍藥一臉嚴肅地說道。

“明白了。”桑葉點了點頭。

雲芍藥便下了樓,走去了租好的那個用來舉辦廚王大賽的場地,繼續盯著帶來的那些人籌辦廚王大賽去了。

忙碌的一天結束了之後,雲芍藥和那些大廚們一起回到了客棧當中,讓客棧的小夥計從後廚裏送來了一些宵夜,大家吃完了宵夜之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雲芍藥回了房間之後,坐在了梳妝鏡麵前,有些疲憊地垂下了肩膀,在桑葉的幫助下拆起了頭發。

“桑葉,今天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物嗎?”雲芍藥打了個哈欠,伸手擦掉了眼角困頓的淚水。

“沒有,”桑葉搖了搖頭,“夫人,今天你離開之後,我先是找客棧的小夥計要了一些漿糊,糊好了那封信;然後,我就離開了客棧,親自把那封信寄出去了;寄完信回來之後,我去樓上端了換洗的衣服,去客棧的後院裏洗好、晾曬了;接著,我就坐回了客棧的大堂裏,在客棧的大堂裏待了一整天,除了上茅房的時候,片刻也不曾離開過,直到戌時我才回了房間。”

“嗯,很好,”雲芍藥點了點頭,“你沒遇到危險就好。”

“是啊。”桑葉也跟著點了點頭。

桑葉幫雲芍藥拆完了頭發之後,雲芍藥讓她下樓去找客棧的小夥計,抬幾桶熱水上來。

不一會兒,小夥計便將幾桶熱水送了上來,雲芍藥沐浴完畢之後,換上了舒適的睡衣,擦了擦有些濕潤的頭發,往床邊走去。

在她靠近木床的那一刻,腦海中又響起了尖銳的警告厲聲。

雲芍藥頓時覺得有些不安,趕緊退到了門邊,伸手打開了大門。

“夫人,怎麽了?”桑葉正要敲門進來,看到她一臉緊張的樣子,趕緊問了一句。

“你去一樓多叫幾個人上來,我懷疑我**有什麽危險的東西。”雲芍藥皺著眉,一臉凝重地說道。

“好,我現在就下去!”桑葉知道事不宜遲,趕忙跑了下去。

不一會兒,客棧的掌櫃便帶著幾個小夥計走了上來。

本來遇到這種事情,客棧的掌櫃不會直接出麵,隻會打發幾個小夥計上來看看情況。

但今天的情況不一樣,因為叫他們上來的那位夫人今天早上剛剛遭遇過危險的事情,如果不是她將這件事情給輕輕放下了,這對於客戰而言,隻怕會是一個大麻煩。

畢竟如果她真的去找二樓或者三樓的客人的麻煩了,他們這間客棧必定會牽扯到其中,如果,這件事情談得比較好,頂多就是對方賠她一點錢,然後由於心情不好退掉房間;如果這件事情談的不好,隻怕會鬧到衙門裏,到時候衙門隻怕會把他這個客棧的掌櫃也喊過來問話。

這青天白日的,誰願意被衙門找去問話啊?

哪怕此事與他無關,也不願意惹這個麻煩。

想到今天上午雲芍藥願意息事寧人,因此客棧的掌櫃打算特意跑上來看一看,以表示自己的誠意,讓雲芍藥不要抓著一點小事情不放,刻意與他們客棧為難。

“這位夫人你好,我是這間客棧的掌櫃,不知你找我們上來有什麽事情呢?”客棧的掌櫃恭恭敬敬地問道。

“我懷疑我的**有什麽危險的東西,你們找根竹竿遠遠地挑開我**的被子吧。”雲芍藥一臉正色道。

“這怎麽可能呢?您昨天不是住過一晚上嗎?既然昨天晚上沒問題的話,那今天晚上肯定就不會有問題啊!”客棧的掌櫃還以為她是要找茬,頓時覺得頭都要大了。

“掌櫃的,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真的覺得我的**可能有什麽問題,請你務必派人下去找根竹竿上來,遠遠地挑開我**的被子,看看下麵到底有沒有藏了什麽危險的東西?”雲芍藥鄭重地說道。

客棧的掌櫃真的覺得她想找茬,可在沒有充足的證據之前,自己又不好說什麽,於是隻好朝其中的一個小夥計使了一個顏色,讓他去後院找一根曬衣的竹竿上來。

不一會兒,那個夥計拖著一根竹竿回來了。

“你過去的時候小心一點,盡量離得遠一些。”雲芍藥鄭重地叮囑道。

“好。”那個小夥計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

他心想他們客棧在整個湖州可以說得上是遠近聞名的豪華客棧了,他們在衛生方麵向來搞得很好,**連隻跳蚤都沒有,還能有什麽別的呢?

他拖著竹竿走了過去,漫不經心地伸手挑開了**的被子。

就在這時候,一條毒蛇像是受了驚一樣,迅速從**爬了下來,縮到了房間裏的一個角落。

“蛇!蛇啊!”客棧的掌櫃大驚失色,嚇得臉都白了。

“不僅是蛇,而且還是一條毒蛇!不僅是一條毒蛇,而且還是一條可以讓人很快斃命的五步蛇!”雲芍藥補充道。

“怎、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有五步蛇呢?”客棧的掌櫃嚇得腿都軟了,趕緊伸手扶住了一旁的門框。

“我也不知道,我沐浴完之後,本來打算去**休息,哪知道,剛靠近床就覺得有些危險,我這人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於是就讓我的丫鬟去把你們給喊上來了。好在你們肯相信我的話,配合我拿了一根竹竿上來,挑開了**的被子,否則的話我就這樣冒冒然地掀開了被子,隻怕就要沒命了!”雲芍藥心有餘悸地說道。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客棧的掌櫃的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他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等情緒稍微平複下來之後,急切地看向了雲芍藥,“這位夫人,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這次我們就不收你的房費了,並且我們還願意給你三百兩銀子,隻要你不將這件事情說出去!”

要是雲芍藥將這件事情說了出去,讓別人知道他們客棧的房間裏居然出現過劇毒的五步蛇,那麽,湖州其他豪華客棧的掌櫃一定會將這事在整個湖州城內大肆宣揚,讓他們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們這間客棧麵向的可是高端客戶,有哪個高端客戶會讓自己住進可能會遇到生命危險的客棧裏呢?

一旦這件事情被傳了出去,他們這間客棧就完了呀。

“銀子我就不收了,我知道這件事情隻是一個意外,你們客棧很幹淨,你們的被子裏連一隻跳蚤都沒有,就更不可能會有五步蛇這種東西了。”雲芍藥搖了搖頭。

“你還是把銀子收下去吧,你要是不把銀子收下去的話,我是真的不敢安心啊。”客棧的掌櫃惶恐地說道。

“我真的不會說出去的……”

“你不把銀子收下去,我真的不敢安心啊!”客棧的掌櫃打斷了她的話,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那好吧,那我就把銀子收下吧,不過你們真的不必介意,我知道你們客棧是很安全的。”雲芍藥歎了口氣說道。

“多謝你的理解,隻不過現在,我們自己都不敢覺得我們自己的客棧很安全了,”客棧的掌櫃有些尷尬地說道,“我現在找人幫你把房間裏的蛇捉出去吧,一會兒我讓夥計另外給你開個房間,這個房間就別住了。”

“好。”雲芍藥點了點頭。

就算客棧的掌櫃不提,她也是不會願意再住下去的,畢竟剛剛才從被子裏麵翻出一條毒蛇,被子裏不知道沾了多少細菌,她怎麽可能安心睡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