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白衣秀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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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雪冷風吹人愁，照打連理成白頭。
炭火燒了一室，一夜相連，爐鼎中的炭已然到了盡頭，在溫度驟降下去的瞬間，火鉗夾著的黑炭再一次丟進那爐子當中，須臾，那滿室的暖又再度回升。
如是這種將人灼得臉紅的溫度，對於尋常人來說，在這寒冬臘月中是最為奢華的享受，可是在這揮金如土的皇宮之中，卻是一件顯得輕而易舉的事。
洛華在將炭火添加到爐子之中後，那逐漸通紅的炭火暫時安穩著洛華的心。她轉過頭看著從昨晚帶回來便一直昏迷著的清歌，熟睡中的他囈語不斷，哪怕是在這睡夢之間，他的眉心處卻一直緊蹙，不曾解開半分。
洛華不能夠想象，自己在當時一路踏雪，怕他在太後的鳳儀殿中出了什麽差錯的話，繞著宮裏的小道而去，在當時夜色的籠罩之下，他那一臉蒼白得嚇人的臉色，直教洛華幾不能認。
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使得他前去的時候俊逸瀟灑，在來時卻連抬眸都沒有力量。在那一刻，洛華竟然開始可憐起這個單薄的男人，在那樣冰雪的覆蓋之下，幾乎快變得晶瑩。
這是洛華迄今為止都不能夠忘記的一幕，在天幕雪花之下，她竟然覺得那蒼白如死的麵容宛若天人一般，竟然美得這般讓人心碎。
她一把油紙傘的遮擋下，並肩扶著他，一步步冒著風雪，一路前行而來。到了華清殿之後，他那半清醒半混沌的意誌，卻隻一直握著洛華的手，說些不著邊，更甚者是洛華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念著什麽的話。
他那冰透了的身體讓洛華隻知道命人見華清殿中所有的火爐全部搬來，親自在這房中守候了他一夜。
直至此時，在天闌之後，溯雪將陽光遮得半點不透，整個天都是陰陰鬱鬱的，所幸的是，一夜暖爐照高堂，清歌終究在洛華的期盼之下緩緩的睜眼。
啟眸那一刻，洛華的容顏依依稀稀之間，
依舊是清麗的，如同昨夜在風雪之中那啟眸一顧般的讓人心中一動。
溯雪漫天，油紙傘下，她那一刻的焦慮至今仍舊縈繞心頭。
“你有病為什麽不早說！”看到清歌醒來的那一刹那，洛華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可是隨即卻被憤怒取代了，“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昨夜我連夜找到你的話，現在的你早就屍埋白雪下了！”
“我是一早就有跟你說過我耐不過帝都的冬天的……”清歌看到了洛華眼中那一刹那的焦慮放鬆，因此對於此刻洛華的憤怒，他也沒有多大的在意，隻是將自己的身子強撐了起來，看著這滿室擺放著的炭爐，清歌也不禁心中一熱。
看來，洛華也是為自己操了不少的心啊。
洛華卻因為清歌這一句順其自然的回話而咋舌，記憶之中，這個男人的那一番話尤然在耳，可是，……那個時候，洛華不可置信的開口，“那個時候，你不是在騙我的麽？”突然之間，她對於這個此時看起來孱弱無比的人感到了愧疚。
清歌無言以對，隻是默默的看著洛華，神情之中有著受傷的神色，“我從來不說謊言，隻是你的世界太複雜了，所以把人都看走樣了！”
洛華轉過了身，不想去看此刻清歌的那一雙眸子。那是一雙未曾經過世事渲染蕪雜的清白，可是洛華所不知道的是，往往而來，世上最清白的東西，都是在黑暗的襯托下才顯現得出來。
“為什麽，太後會找了你一夜！”洛華轉換了一個話題，對於昨夜太後所鬧出的動靜，整個宮裏現在都在議論。“別人說太後是得了失心瘋，可是在我看來，應該未必，她是在你去見了她之後，才變得反常的！”
“你既然這麽聰明，你何不再猜猜，為何她會找了我一夜？”清歌似笑非笑的依靠在床沿上，定定的看著洛華，孱弱之下，是一顆破碎了後拚起來傷痕累累的堅強。
“或者說，你與太後有著某種關係才對吧！”從房門之外，洛宸的聲音緩緩飄了進來，在房間外站了一會了，他們兩人的談話一字不差的聽在他耳中，此刻他推門進來，將洛華想說的話，一語道
出。
洛華雖然詫異於洛宸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也詫異他為何會對清歌這麽感興趣，可是這麽久與洛宸相處下來了，他的高深和莫測都讓洛華切身的領教了一番。
看著洛宸，清歌明顯的戒備了起來，他的眼神狐疑的望著洛華，卻見洛華與他說道：“舍弟，洛宸！”
這簡單的四個字，讓清歌的戒備在下一刻也鬆懈了不少。
洛宸卻無視於洛華，徑自來到清歌的麵前，眼神一直停留在清歌的臉上，“在來這之前，我一直在揣測著，為何太後姨娘會在一夜之間變得這麽反常，在看到你之後，我覺得這並不意外！”
他的話讓清歌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同時也讓洛華的娥眉一蹙，“為何，你會找到這裏來？”迄今為止，知道清歌的事隻有她個長孫無遜知道，照理來說，長孫無遜應該不會說給任何人聽。
可是現在洛宸卻直接登門，這讓洛華一時之間怎麽也想不透。
“太後之前一直好好的，，可是一夜之間就變了樣，而且，昨夜我見到了他離去的身影，我剛開始以為那是皇帝，可是後來看到在護城樓上的那一幕，又不像，隻有一個可能，宮裏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人！”洛宸忽然邪邪的一笑，轉瞬看著清歌，“剛好，你進宮了，聽說，你診斷時候還帶著麵具，我不得不來看一下你！”
“你現在釋疑了，對吧！”清歌接著洛宸的話講，在清歌此時看來，對於洛宸的那一番話，原本鬆懈下來的神情又再度逐漸的升溫。
“你和太後，甚至和楚曦鴻，定然有什麽關係！”洛宸逼近一步，道：“我很有興趣知道！”
“我如若不說呢？”清歌看著洛宸此時的模樣。
下一刻，洛宸並沒有回應他，隻是在洛華都未曾看清楚的時刻，他從袖間抽出了一柄短匕，橫在了清歌的喉嚨之上，“不說的話，我隻能為保宮中安寧，
就此將你滅了！”
秦歌訝於洛宸這般利落的身手，他的手都已經搭在青霜劍上，刀刃被抽出了一半，可是頸上上的匕刃冰冷，也著實的傳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