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我與他走吧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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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冷宮的**,太後和洛宸接是一臉關心地看著自己,看見洛宸,她臉上露出淡淡的喜悅,似是嗔怪,“你怎麽回來了?為什麽都沒有同我說一聲呢。”
洛宸立在一旁,沒有做任何的解釋,一如最初,他都不善於說話和表達。洛華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額頭,她隱約記得自己是在南靖宮,隱約記得清歌蕭索的身子,他的模樣似乎很不好。卻是抬眼,十分認真地看著洛宸,“我怎麽會在這裏呢?我不是應該在南靖宮嗎?”
洛宸點頭,說是自己帶她回來的。卻想起清歌最後說的那句話,他也隻能微微皺眉,清歌對於麵前的兩個女人,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那句話,或許他不當同他們說。
聽說洛華剛從南靖宮回來,太後順勢就問起了清歌的情況,“洛華,你從南靖宮過來?皇兒是不是已經將曦銘給放了出來呢?他身子還好吧。”
太後一邊說,就一邊起身,準備去南靖宮看看。洛華連忙起身,想起清歌最後同自己說的那番話,他說自己想要歸隱山林,想要離開束縛自己的皇城,雖然他說這些話很是蹊蹺,但還是須得告訴太後吧。“我去南靖宮的時候,清歌就沒有帶鐐銬了。不過他說乏了無力了,想著歸隱山林,不再呆在皇宮了。”
太後一頓,她知道清歌本就不屬於皇宮,他身上的超然脫俗,和這明爭暗鬥的皇宮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或許,從她將清歌從護城河上扔下的時候,他就與皇宮徹底無緣了,呆在這個地方,他不會快樂,而且曾日都生活在危險當中。隻是看了洛華一眼,“他真的要走嗎?可他如何放得下你呢。”
洛華是清歌此生最大的眷念,雖然此生注定沒有辦法廝守,但倘若讓清歌就此退出洛華的世界,想必他一定會舍不得。
洛華淺歎,她和清歌,縱然是千絲萬縷情分不斷,但終究情深緣淺,已然沒有走到一起的可能。“放不下又如何?隻有淡出彼此的世界,才能還彼此一份安寧,他現在不適合呆在皇宮裏,我也沒有辦法和他一道浪跡天涯。”
太後點頭,臉上的表情也頗有些無奈,但清歌歸隱,二人不再見麵,或許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這樣起碼不用兩個人都是痛心了。
“那哀家呢?哀家總算是他的母親,他能放下嗎?”太後似乎是喃喃自語,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冬日,也是在這樣大雪紛紛的夜裏,她親手將清歌扔進了護城河裏。那一夜的護城河,滾滾洶湧,冰冷刺骨。
“清歌說太後在宮中有太多的牽掛,他也曾經想帶著你一道離開,隻是您不願意罷了。”洛華小心翼翼地看著太後,“姨娘,你為什麽不同清歌一道走呢?”
太後輕笑,果然想起清歌之前勸她隨他一道離開,隻是那個時候她放心不下佛像裏的老淮王,所以才拒絕了清歌,不過如今老淮王已經不在皇宮裏了。她還有什麽牽掛呢?她欠清歌這個孩子太多的東西了,也願意同他一道歸隱,好好補償他一番。
“洛華,皇宮的事情就拜托你,哀家終究是老了,這些事情也不想再顧忌了。同曦銘一道離開皇宮,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情。”
“姨娘,你的意思是?”太後的意思非常明顯,但洛華還是為了確定再問了一次。
“哀家決定同曦銘一道離開吧,欠他的東西,也終究是要還給他了。”太後輕輕一笑,如同慈母一般。洛華輕輕點頭,這對清歌而言,自然也是一樁好事,“那我們現在快去南靖宮吧,將這好事情告訴給清歌知道。”
“那個,”洛宸有些艱難地開口,實在不忍心澆滅眼前這兩個女人的希望,不敢說清歌可能遇上了危險,隻能委婉地說道,“我覺得清歌既然已經決定要離開的話,現在應該不在南靖宮了吧。”
洛宸的話很有一定的道理,不過太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沒事,我知道曦銘會在什麽地方,我們去尋他便是了。”
洛華也艱難地起身,若清歌真要走,這最後的一程,她沒有不送行的道理。隻是這腹中的孩子,越發不安穩了起來,怕是已經迫不及待想從自己的體內出來,去看看外麵這個美好,卻也是殘忍的世界。
護城河,斷橋之上,清歌卻是頹然坐在地上,隱隱覺得這副已然破敗的身子,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卻也隻能慘然靠在橋上的欄杆上,左手小心翼翼地懷中抽出一根竹笛,放在嘴邊輕輕吹奏。因為右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所以隻能用左手握住竹笛,但即便用盡全身的力氣,但依舊沒有辦法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可,單隻有音符,卻又一種足以斷腸的感覺。他靜靜地吹奏著曲子,想著一曲作罷,就從這斷橋上躍下,重新跌入這冰冷寂寞
的護城河裏。
或許,早在二十年前的那個雪夜,他就應該死了。偷活了這二十年的光陰,他已經知足。
頹然起身,還沒有來得及將心中所想付諸實踐,就見得三人朝著自己走來。微微上揚了一下嘴角,眼前這三人,都是他此生無法辜負的人。
洛宸,還想同他一起把酒,隻是喝酒,不再品頭論足天下。
母後,還想陪她一起吃飯,如同尋常人家,哪怕隻是普通三菜一湯。
還有,洛華。
…………
“曦銘,你果然在這裏。”太後已經幾步走到了清歌的麵前,在皇宮深處,她似乎是唯一一個會這樣稱呼他的人了。仿佛隻有喚著他曦銘的時候,她才會覺得,自己的孩子,還活著呀。
清歌輕輕點頭,卻是心中一苦,到底還是躲不過,還是要在這護城河上,同她生離死別嗎?
他不想讓這些關心自己的人傷心,所以才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悄然死去,這樣他們就隻當自己是離開了皇宮,才不會覺得傷心。可明明隻是這麽簡單的一個願望,上蒼竟然也不成全嗎?
洛宸眼中也是無奈,他是唯一一個清楚清歌秘密的人。可卻沒有辦法當著麵前這兩個女人說出,就怕自己一開口,她們又會傷心了。
“母後,你怎麽來了。”清歌歎了口氣,本想往前走兩步,好讓太後可以更好看清自己,可奈何身子不爭氣,竟然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真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這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太後握住清歌的手,又是一陣心疼,“曦銘,怎麽不等身子養好就要離開皇宮呢?你這樣,怎麽可能走出皇宮呢?再說,你縱然是要離開,也須得帶上哀家。”
清歌怔怔地看著太後,不明白她的意思。之前她不是說皇宮有太多的眷顧,不願意跟著自己一道離開嗎?怎麽現在卻是改口了呢?
太後望著身後一座座的宮殿,突然覺得那是一座座的牢籠。她或許也不應該屬於那裏,“曦銘,皇宮高牆,或許再也沒有什麽值得哀家眷顧了。等到開春的時候,你若是要走,帶上哀家一道吧。”
清歌悵然,他等這句話等了好久,可如今,自己這殘破的身子,撐過今日已經不行,更何況是到開春呢?隻能是輕輕一笑,或許上蒼,總喜歡同自己開玩笑吧。
他每一次,都在最接近天上人間的時候,被生生拽入了地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