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背部經脈雖多,但是定位起來也比較容易,更不需要向頸部那樣時時注意,所以淩霄的壓力倒是小了許多。
感覺到淩霄輕鬆下來的情緒,商陸倒是開口問了這麽一句“我之前看到書上有說,可以通過十個指尖放血來達到退熱的目的,像郡主這樣的情況直接放血不好嗎?”
淩霄不假思索的回答“放血療法並不是適合所有的病症,而且這種方法相對來說更適合老年人,師父這個年紀來說並沒有什麽大病,一般是不會用這種方法的。”
“這樣啊。”商陸點了點頭“那你現在選的這幾個穴位,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保證能夠成功呢?”
“這個說不定的。”淩霄慢慢的開口“因為每個人的體質有所不同,同樣的方法用在不同的人身上,所達到的效果也會大有不同,所以我不敢保證這幾下下去之後,我師父就可以立馬醒過來。”
商陸自然是不滿意這個回答的“就不能有萬無一失的方法嗎?”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的方法就是萬無一失。”淩霄認真的開口“尤其是在行醫救人一事之上,哪怕你是幾十年的聖手,也會有走偏的時候。”
淩霄這話一說,商陸也知道是自己太過心急,倒是緩了緩自己的情緒,再次開口之後也稍微轉移了話題“你之前讓小月出來告訴我需要回京請太醫,具體怎麽說?”
淩霄這一次倒是比較耐心的解釋“我醫術有限,如今也隻不過是學到了一些皮毛,師父的症狀並不是簡單的溺水,而且現在都這麽折騰了人還沒有醒過來,所以我有些擔心她身上還有別的情況。”
商陸這一次也正正經經的開口“從她失蹤的時間到我們找到她之後,所有的線索推論都隻說明了她被泡在水裏很長一段時間,最有可能的就是溺水。”
“丞相大人為官多年又行走四方,應當見過溺水的人,大人不妨仔細回想,郡主現在這般模樣和他們真的有共同之處嗎?”這個推斷剛出來的時候,淩霄也有一些懷疑自己,所以麵對商陸的質疑,他表現的倒是很淡定。
方錦書是被商陸一路抱回來的,她昏過去的時候狀態如何商陸自然清楚很,這的確同商陸之前見到過的場景有所差別。
“現在這個天氣,他說晝夜溫差太大導致發熱也不是沒有可能,可像師父這種直接被泡在水裏了,一般來說主證應當是呼吸不暢才是。”淩霄繼續開口“以發熱為主證,要麽就是傷寒,要麽就是邪毒、熱毒。”
聽到淩霄這番話之後,商陸倒是點了點頭“京城那邊我會快馬加鞭讓人把太醫請過來,但是這邊也需要你坐鎮,哪怕確定不了具體病症,大而化之的方子你也要用上。”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淩霄點了點頭“我這邊已經沒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幫忙了,丞相還是趕緊去處理其他的事情吧!”
知道淩霄讓自己進來為的就是這些事情,商陸倒是沒有多留,如今他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倒不如出去做點正事的好。
針灸並不需要用太多的時間,等到拔針之後淩霄才坐到一旁準備開方事宜。
雖然說在拜師方錦書之前,淩霄也學過不少的中醫知識,但自從方錦書接手教導之後,淩霄的所有認知都是由方錦書一點一點構建起來的,所以現在方琴書昏倒在床,淩霄要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情,倒是有些手忙腳亂。
回想著自己總結出來的方錦書的症狀,再聯想起自己所背過的那些方劑,淩霄總算是找到了比較符合的症狀“身大熱,汗大出,口大渴,脈洪大,應該是陽明氣分熱盛證。”
但是很快淩霄又開口否定了自己“可是也不對啊,隻不過是落水一趟而已,就算有後續這麽多事情怎麽就到了這種程度呢?”
“如果說不用這個方子,再去對比其他方子的話,好像不同的地方又會多上一些,不管了,先用小劑量,等確保有效之後再加大劑量吧!”
在淩霄的自言自語之下,他最終還是選定了方子。
陽明氣分熱盛證最常用的方便是白虎湯,石膏一斤,知母六兩,粳米六合,炙甘草二兩,以水一升,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如果方錦書醒後津傷過甚,再加些人參便是。
選定了方劑,再將主要的幾位藥挑了出來,剩下的事情自然是好解決的很,很快淩霄就解決好了這件事情,將藥方交給了一直在外等候的小月。
淩霄開口說到“用法用量我都在這紙上寫的清清楚楚,到時候你抓完藥仔細詢問藥房的老板便好,師父現在的熱是退下來的一些,隻不過還有些燙,我需要繼續守在這裏。”
“好,我馬上就去抓藥煎藥。”小月連連點頭。
大概是傍晚的時候,方錦書身上的溫度慢慢的降了下來,一直坐在床榻邊上的淩霄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如果說在今天天黑之前方錦書的狀況沒有任何改善,那淩霄也沒有了更好的辦法,就像商陸之前說得放血療法一樣,雖然不適合方錦書,但也隻能非常時候非常用法。
小月抓回來的藥已經煎了一次,給方錦書喂了下去,雖然說真正進到肚子裏麵的並沒有多少,但好歹也是喝進去了一些。
雖然淩霄到現在也不敢確認自己辯證的方法是對的,但石膏與知母兩味藥都是清瀉實熱的佳品,就算不能夠治本,至少短期內是能夠起作用的。
方錦書這邊傳來好消息的同時,京城這邊也收到了商陸讓人快馬加鞭送回來的信。
商陸的信一共有兩封,一封是送往皇宮親呈皇上,另一封則是交給方明夫婦。
兩方人都知道方錦書此行出門是為了製糖一事,自然是對她多有關注,可是當他們真正看完了信中所講述的內容,內心除了震驚生氣之外,再也多不出來其他情緒。
“真是豈有此理,在朕的治理之下,居然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皇上看完信之後自然是大發雷霆“這可是朕親封的郡主,在一座滿是自己人的山頭就這樣被人綁架了,現在居然還是情況未明!”
送信的侍衛看到皇上如此生氣,連忙開口“皇上息怒,丞相讓小人送信回來的時候特意交代過了,如今首要之事是查出幕後凶手,至於郡主那邊,他已經讓人將淩霄淩大夫請了過去。”
“淩霄?就是書兒之前收的那個徒弟?”皇上對於淩霄這個名字倒是還有一些印象“就那麽一個年輕人,能頂什麽用,來人,傳我的命令,吩咐太醫院將所有名貴藥材帶上,整頓之後同朕連夜出發,郡主不能有任何閃失!”
“皇上,您要三思啊!”侍衛看到皇上這個架勢倒是有些被嚇到了“太醫前去便好,皇上您還是要坐鎮京城,郡主的行蹤向來保密,能夠在她脫離隊伍之後還將人跟蹤綁架,這賊人背後的勢力一定不小啊!”
聽到侍衛的這句話之後,皇上倒是稍微冷靜了一下。
的確,宋清如還沒有回京的時候,方錦書的確是生活在大家的注視之下,可宋清如才剛剛離開隊伍,就再也沒有人收到過方錦書的確切消息,這一次這個賊人能夠成功的綁架方錦書,想必是老早就潛伏在隊伍之後,不然也不可能這麽順利。
他能夠做到這些事情的人,一定和方錦書所在的地方沒有多大關係,追根溯然,隻能是京城裏麵有人動了這種心思。
方錦書如果最開始隻是為了製糖一事而出這趟遠門,皇上固然會查清楚這個事情,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勃然大怒,可是商陸在來信中還提到了方錦書最近在研究製鹽一事,兩相比較,後者的意義顯然是要更加重大。
“也對,太醫院那邊準備好之後你就帶著他們趕回去,京城這邊朕一定會把這個事情查清楚的。”皇上慢慢的開口“書兒是朕最疼愛的外甥女,哪怕遠在千裏,朕也不能讓她受這種委屈。”
皇上的這番話還沒說完,外麵就傳來了小太監著急忙慌的聲音“王爺,公主,您二位要是想見皇上,小人進去通報就是,你們又何必這樣急匆匆的往裏闖!”
原來剛剛侍衛在進宮的時候是率先經過王府,沒有來得及下馬,隻是將一封信扔給了王府的門房,便立馬揮鞭往皇宮趕,現在看來,應當是方明和玉瑾公主看完了信,所以才著急忙慌進宮。
聽到小太監的聲音之後,皇上倒是立馬開口“請王爺和公主進來。”
沒有了小太監的阻攔,兩個人進來自然是暢通無阻,還沒等皇上見到人,玉瑾公主的聲音就率先出現“皇兄,剛剛我們家門房收到了一封信,說是書兒出了事情,門房說送信的人正往皇宮趕,所以我們特意前來問個究竟。”
“信裏麵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兩個不來我也要派人去叫你們的。”皇上慢慢的開口“幫匆忙進宮,你們也應該累了,先坐下來吧!”
玉瑾公主毫不客氣的開口“皇兄,我隻有說這一個女兒,此番她出門為的是什麽你我心之痛,如今她出了事情情況未明,我實在是沒有心思坐下來慢慢說。”
“我不是讓你不著急,而是讓你先休息一下,我已經吩咐太醫院開始準備,等會兒太醫院會跟著送信的侍衛一起回去,你要是擔心可以同他們一道。”皇上有些無奈“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幹著急也沒用,得解決問題才是!”
“所以皇上的信裏麵有說到這件事情有可能的幕後推手嘛?”方明這會倒是比玉瑾公主要淡定一些,至少在這種時候他還記得詢問皇上所收到的信是什麽內容。
皇上點了點頭“商陸並沒有細說,但他有提到此人和京城脫不開幹係。”
見皇上給了自己肯定的答複,方明才繼續開口“既然如此的話,微臣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皇上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