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方錦書稱病待在丞相府,小日子應當過的是輕輕鬆鬆才對,可是等他到達方錦書院子裏的時候,卻是對裏麵的東西充滿了疑惑。
方明實在是沒有忍住,直接將鮮少稱呼方錦書的稱呼都給叫了出來“乖寶,商陸這小子是不是虐待你了呀?”
“沒有啊,怎麽了?”正在忙活著手上事情的方錦書被方明這一句話嚇得手一顫,還是直覺把持才沒有摔碎東西。
方明一邊開口一邊對著院子裏麵的各種東西指指點點“你看看你這個院子裏這些瓶瓶罐罐、破銅爛鐵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這裏討飯呢!”
雖然不知道方明這次過來目的是什麽,但聽到這話,方錦書還是習慣性的反駁“爹,你知道我這些東西到時候研究成功了能值多少錢?”
“不管能值多少錢,我們家又不差你賺的那麽一點!”方明開口說到“要是商陸那小子要你弄這些東西,你盡管開口,我幫你收拾他!”
方錦書有些哭笑不得“親爹,你可放寬心吧,他能夠逼我什麽事情!這些是我自己想弄的,等研究成功之後一定是一個驚喜!”
看到方錦書對這件事情這麽認真,方明即使不知道其中緣由,也在語言上表示了充分的支持。
“乖寶,既然這是你自己想做的,那就大膽去做,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和你娘肯定是會站在你這邊的!”方明看著方錦書,頗為感動的開口。
“你現在可不可以跟我來煽情的這一套,我想做的事情要是做成了,站在我身邊的就不止你和娘了!”方錦書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
站在一旁的商陸倒是適時開口“王爺,記住這裏也沒處下腳,你要是想和郡主說話,不如移步隔壁院子,等郡主收拾後再過去。”
雖然支持方錦書是一回事,但由於長時間沒有見到方錦書本人,所以現在商陸開口說讓方明去隔壁等著,方明就打心眼裏覺得不爽。
“我就站在這裏怎麽了,我又不會給我家乖寶添亂,你是不是這裏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才想把我往外趕?”
無故挨訓的商陸隻覺無辜的很,但該解釋的事情還是要解釋清楚“王爺,我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是郡主對這些東西看重得很,平日裏我們進來都要小心翼翼,要是一不小心摔碎了,郡主那裏也沒法交代啊!”
雖然還是有些生商陸的氣,但是對於商陸的這番好意,方錦書倒是沒有拒絕“爹,你就聽商陸的去隔壁等我吧,這裏麵零零碎碎的東西太多,要是有什麽沒弄好,很有可能我就得重新來過了!”
自家的寶貝閨女已經發了話,方明就算是再不情願,也隻能氣哼哼的跟著商陸一起去到旁邊院子,方錦書這邊則是留下小歡善後,自己回到房間稍加收拾。
等方明在隔壁院子見到方錦書,已經是一柱傷以後的事情。
“書兒,爹爹怎麽覺得你最近瘦了一些,是不是傷口真的出問題了?”方錦書剛剛落座,方明就著急忙慌的開口“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和爹娘說,可不要自己瞞著!”
“我沒有什麽不舒服的,也沒有瘦。”方錦書耐心的解釋“隻不過是最近開始學一些防身的武術,所以身子精煉了一些。”
聽到方錦書這話之後,方明倒是有些疑惑“你好好的學那些東西做什麽,要是想出門帶上侍衛不就可以了?”
方錦書認真的開口“爹,你剛剛也看到了院子裏那些東西,我之後是打算出一趟遠門的,所以趁著現在學些東西也是好的。”
方明一聽這話,情緒立馬就激動了起來,當即就表示了不讚同“就那些瓶瓶罐罐能夠弄出什麽東西來,還要讓你出一趟遠門,這世道可不太平,你一個姑娘家,我怎麽放心呢?”
“我知道我一個人出門你們會不放心,所以我現在才在想辦法,看到時候可不可以讓商陸光明正大的陪著我一起。”方錦書繼續開口“爹,總之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去實踐一下的。”
看到小丫頭堅定的神色,方明倒是有些頭疼,他這個女兒什麽都好,就是脾氣性格方麵像極了自家夫人,認定的事情往往難以更改。
如果今天是其他事情,方明可能還不會憂愁,但偏偏方錦書是要出遠門,這根本就讓人放心不下。
抱著對方錦書最大的愛意,方明還是按耐住脾氣詢問“書兒,爹問你,你弄這些事情到底是想做什麽?如果隻是鬧著玩,今天你就算把天說破了,爹也不會同意你出門的。”
方明的這句話問出來之後,方錦書倒是有些猶豫,又把視線放到了商陸的身上。
看到了方錦書的視線轉化,方明隻覺得更加生氣“怎麽,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哪怕你現在住在丞相府,你也還是我的女兒,你做件事情他商陸可以知道,我就不能了?”
“郡主,於情於理王爺都是有知情權的,你要是不好開口,那就我來說吧!”看到父女兩個相處的方式,商陸心中雖然無奈,但還是得開口解釋。
眼看著方錦書還要開口,方明倒是搶過話茬“她不說那你就給我好好說,我倒想看看你們兩個人究竟是在做些什麽事情!”
商陸朝他恭敬的點了點頭,然後才慢慢的開口,將這幾天方錦書做的事情如實到來。
“王爺有所不知,前幾日太傅府的杜小姐登門拜訪,雖然說郡主當日也沒有受到什麽委屈,但蒼蠅躲在身邊圍繞,總歸是有些不舒服的,所以郡主就想著出門走走。”
“可郡主畢竟是王爺的女兒,就算是出門走走,她也不想隻是簡單的打發時間,這一琢磨,郡主就想到了前段時間遇上的事情。”
“當時我和郡主一起在酒樓吃飯,郡主當時點了一碗山楂湯,恰巧上菜的小二是酒樓掌櫃的在災荒之後撿回來的,無心說了一句糖比較金貴,郡主就給上了心。”
“這段時間郡主在府中閑來無事,又想到了這個事情,本想著說能不能想出一種方法,可以讓這些平常要用到的東西產量增高,結果發現府中場地有限,無法實踐。”
“郡主本來想著直接離開京城,去找尋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但一想王爺和公主肯定不會放心,所以便在府中鑽研,看看能不能找出合理的證據,到時候直接上報,我就有理由陪著郡主去了!”
“王爺剛剛在隔壁院子看到的那些東西,就是郡主正在研究怎麽練糖,而且就在前兩天郡主已經成功的利用穀物製取了一種新糖。”
商陸的這番話說完,方明的臉色是變了又變,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現在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對於達官貴胄來說,糖的確算不了什麽精貴的東西,方明是帶兵打過仗的,他經過戰火紛飛、也見過百姓疾苦,所以他清楚很多地方的百姓可能連糖都沒有見過,如果說真的有一種方法可以提高糖的產量,那於朝廷、於百姓來說都是一大幸事。
想到這裏,他也顧不上內心對方錦書的擔憂,整個人的神情也變得正經起來了“你們說的可是真的?現在是可以從穀物中練糖?”
“我已經親自試過了,這個方法是可行的。”方錦書認真的開口“隻不過暫時的原料需求量比較大,我還需要找到一個更好的方法。”
方明繼續詢問“你先說說你練糖的方法是怎樣的?”
知道方明這麽詢問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出來了這些東西,方錦書倒是沒有其他想法,仔仔細細的將所有的步驟說了出來。
“我先是將小麥泡上了三四天,等它發芽之後就讓人把它切成碎段,洗幹淨之後放在清水中浸泡兩到三個時辰,等到小麥碎吸水膨脹之後再撈起瀝幹放,蒸至小麥碎無硬心後攤開晾涼。”
“晾涼之後將小麥進行發酵,最多三個時辰,就要把它裝入布袋之內,紮牢袋口,然後準備一個木盆,中間倒扣一個瓦罐,將布包放在頂上,上麵再放置一塊幹淨的大石頭。”
“等到布包裏麵不再有汁液流出之後,就將木盆裏麵的汁液收集起來進行熬煮,等到汁液濃稠之時就可以將其盛出放涼,糖這就做好了。”
方明本人雖然沒有見過怎麽練糖,但聽到方錦書將步驟說的這麽仔細,商陸那邊也讓人去拿了一個罐子出來,心中對於他們的言辭自然是信了一大半。
從管家的手裏將罐子接了過來,才剛掀開蓋子,方明就聞到了撲麵而來的香甜之味“你這個糖倒是和蜜糖差不了多少,隻不過顏色上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差別。”
“這叫麥芽糖,當初我無聊的時候在我師父那裏翻到過這樣的書。”方錦書又開始無中生師“不過現在手頭工具不足,那我可以想辦法練出白糖。”
饒是方明,聽到自家女兒這話之後也有些驚訝“你是說這隻是你會的一種練糖的方法,你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製出白色的糖?”
“是的。”方錦書認真的開口“因為我缺的東西太多了,現在很多方法說出來隻是會哄抬成本,所以我才想出去看一看,找到我需要的那些東西。”
雖然心裏麵知道方錦書掌握的這些東西十分重要,也足夠讓整個天下為之震驚,但方明畢竟是一位父親,驕傲的同時,心中的擔憂也隨之而來。
“書兒,爹知道你想做這些事情是為了黎明百姓,可是你想過沒有,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如今已經夠引人注目了,要是再有這些技術傍身,,隻怕日後不得安寧。”
“難道我就要為了日後的安寧而放棄這種能夠造福黎明百姓的機會嗎?”方錦書反問了一句“爹,你當初上戰場時不也知道那是生死未卜的事情,那為什麽還要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