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方錦書這麽質問一句,方明自然也是老臉一紅,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書兒,爹之所以和你說這番話,是想告訴你這不是什麽小事,你還隻是一個小姑娘,沒有必要給自己背上這麽大的責任。”
“如果你真的覺得這件事情非做不可,你可以把方法轉述給我或者商陸,我們幫你去辦,到時候論功行賞也不會少了你的份,但你要親自去弄這個事情,我不同意。”
“雖然我很為你想到的這些事情感到驕傲,但在驕傲之前我首先是一個父親,我不能夠明知道這件事情有危險還讓你去做,我也不允許你這麽去做。”
“從你剛剛出生到現在,你做過的所有決定我們都沒有反對,但隻有這一次,爹不讚成,爹不是什麽古板的人,也不是覺得身為一個姑娘就不能夠去做這種建功立業的事情,我反對隻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你要是想造福黎明百姓,我看你準備開的那個醫館就很不錯,你完全可以發揚自己的醫術,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事情四處奔波。”
方明一番話說的是掏心掏肺,方錦書自然也能夠感受到這裏麵的拳拳父愛,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放棄這件事情。
“爹,我在你和娘的保護下已經活得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忘記了當初你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我娘在朝堂上慷慨陳詞,我是你們的血脈,又怎麽甘心碌碌無為?”
“大家都說王府英名全都敗在了我的身上,雖然說這些謠言對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我真的很想做出一些成就來,我也想讓他們知道,王府英明從來沒有被毀掉。”
方錦書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很是正式,認真到方明都有些恍惚,明明之前還是一個隻會在爹娘麵前撒嬌的小姑娘,轉眼間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之後,好像突然就長大了一樣。
父女兩個相顧無言,但是誰也不肯讓步,眼看著的氣氛就這樣尷尬起來,商陸隻能出麵做這個和事佬。
“王爺,我看這件事情你和郡主誰也不能說服自己,倒不如把選擇權放在郡主的研究之上,如果郡主成功了,我相信皇上也會安排好一切,到時候郡主的願望可以滿足,你和公主也不用那麽擔心。”
方明長歎了一口氣“話雖然是這麽說,可她要真的跑了出去,我怎麽能夠放心啊?”
“王爺要是實在不放心,也可以親自給郡主準備一些護衛,到時候定期給王爺匯報郡主的情況嘛!”商陸繼續開口“製糖一事本就不易,如果貿然交給旁人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倒不如讓郡主去試一試。”
商陸的話說的很是清楚,提供的想法也比較恰當,方明更加清楚這其中的道理,但清楚是一回事,舍不得又是另一回事。
“爹,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到時候對外就說我想外出散散心,四處遊玩去了嘛!”猶豫許久,方錦書倒是退了一步“隻要不是太過招搖把這件事情捅出來,注意我的人肯定不會太多!”
即使是到了這種地步,方明依然有些猶豫“可是......”
“爹,沒有那麽多可猶豫的!”方錦書幹脆利落的開口“想想那些滿足不了自己日常需求的百姓,爹你真的忍心讓這件事情擱置下來嘛?”
哪怕方錦書隻是占據了這具身體不到半年的時間,也不得不說她將方明的心思把握的很是透徹,至少這會就一個理由,已經讓方明啞口無言了“我......”
感覺到方明已經開始動搖,方錦書便再接再厲“爹,我做這些固然有為王府洗刷名聲的目的,但更多的也是為了黎明百姓,百姓尚在受苦,我們這些人又怎麽能夠安心享樂呢?”
被自己的女兒這麽一番說教,再感受到商陸的視線,方明是再也說不出來想讓方錦書放棄的話,但他也沒有明確表示支持就是了。
事情的最後,方明也沒有再問方錦書在丞相府過得怎麽樣,隻是留下了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就好,便匆匆離開了此處。
製糖的事情過到了到了明麵上,方錦書這邊行事自然是更加幹脆,本來她還在擔心,不知道這個事情該怎麽和家中細說,但方明如此一弄,倒是讓她省了不少事情。
很快,在商陸無條件的支持以及自己的不斷實驗之下,方錦書的手藝越來越熟練,能夠提取出來的麥芽糖總量也越來越高。
終於,在一個晴朗無雲的下午,方錦書差人將商陸叫到了自己的院子。
將自己所有練出來的糖放到了商陸麵前,方錦書慢慢的開口“我覺得我們現在已經可以去找皇上了,現在我已經有足夠的把握在這個過程中不出任何差錯,而且產量也有所提升,我們有說服他的資本。”
將方錦書推到自己麵前的瓦罐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商陸收下自己心中的驚訝,認真的開口詢問“這就是上次我給郡主準備的那些小麥弄出來的麥芽糖?”
“是的。”方錦書點了點頭“其實這個製糖的方法說來也算不上來熟練,主要就是得動作熟練,等熟練到了一定程度,麥芽糖的產量就會保持在一個比較高的水平。”
“行,既然郡主已經說可以了,那我們這就進宮吧!”商陸笑著開口“隻不過在此之前,群主需要先收拾一下自己嘛,畢竟先前到過府上的太醫可是知道郡主的情況!”
“不用!”方錦書搖了搖頭“不過是裝出一副有心病的樣子,哪裏需要特意收拾,再說了,我說我不對勁,又有誰敢過來質疑?”
方錦書已經這麽開口了,商陸自然不會再多說其他,左右他們這一次進宮也不需要見太多的人,到時候直接往著禦書房的方向去就好了。
丞相府的下人動作一向很快,商陸的命令傳了下去之後,管家很快就讓人準備好了馬車,同一時間出了丞相府的,還有前往皇宮匯報的侍衛。
商陸雖說受到皇上和皇後的重視,但再怎麽說也隻是一個外層,要想隨時進入皇宮還是需要提前匯報的,但好在商陸平常也不經常進宮,所以偶爾來這麽一次,皇上也不會拖延時間的。
很快,丞相府的馬車就已經到了皇宮門口,然後皇宮這邊,皇上老早就讓小太監等在了這裏。
見到兩個人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小太監立馬開口“皇上聽說郡主有要事匯報,特意讓奴才在這裏等著,郡主傷勢未愈,還是上軟轎吧!”
“不用了,這東西太麻煩,我直接走過去就好!”方錦書搖了搖頭,很快就拉上了商陸的胳膊“我和商大人先行一步,你待會自己跟上來就好。”
小太監是大太監新收的徒弟,不然也不可能得到這麽一個機會過來接待方錦書,能夠混到這種地步,自然是心思敏捷,哪怕這會方錦書沒有要轎子,還直接拉住了商陸的胳膊,小太監也當做一副什麽沒有看到的樣子。
商陸和方錦書對於皇宮自然是熟門熟路,很快就直接到了禦書房跟前,在得到了皇上的允許之後,兩個人直接走了進去。
方錦書和商陸進門的時候,皇上手中的奏折剛巧處理好,索性便停了筆,看向兩人“我倒是沒成想你們兩個還會湊到一起進宮!”
聽到皇上的話之後,方錦書倒是笑著開口“不過是剛巧和商大人有些正事,現在這個時間過來打擾皇上,到時我們的不是了!”
“書兒,你待我是越來越生疏了。”聽到方錦書對自己的稱呼,皇上的語氣倒是有些失落“我本以為這麽長一段時間,你多多少少也能夠看開一些。”
“皇上這說的是哪裏的話,君臣有別,臣女自然是要謹守規矩。”方錦書禮貌的開口“我此番和相大人一起進宮,實在是有一件有關於民生的大事要和皇上相商!”
皇上並不覺得方錦書會想到什麽與民生有關的大事,倒是沒有太在意,隻是態度一般的開口“那你們倆到底想到了什麽大事,先說說吧!”
方錦書倒是沒有直接開口,反而是將自己一直抱在手中的瓦罐遞到了皇上跟前,一旁的大太監本想伸手接過,卻被皇上揮手阻止了。
“你直接送上來吧!”皇上慢慢的開口“既然是你想說的事情,總得站在我跟前好好解釋才行!”
“皇上,這不合規矩。”方錦書搖了搖頭“還是讓公公先檢查一遍吧!”
“哪有什麽不合規矩的,在這裏,我說的話就是規矩!”皇上並不接受這一套“再者說了,你可是我的親外甥女,要是連你我都不能信,那我這個皇帝做得就真是索然無味了!”
皇上已經將話說到了這種程度,方錦書自然是不好拒絕,隻能硬著頭皮將瓦罐拿了上去,放到了皇上的跟前。
看著被蓋得嚴嚴實實的瓦罐,皇上倒是有些好奇“這是什麽?”
“皇上不如先打開看一看。”方錦書開口說到“我相信這會是一個驚喜。”
雖然不知道方錦書葫蘆裏麵賣的是什麽藥,但皇上還是聽她的話將瓦罐的蓋子掀開,隻不過瓦罐剛剛透出一個小小的縫隙,一股甜膩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感受到了這個香味之後,皇上倒是迫不及待的將整個罐子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罐子黃色的膏狀物體,饒是皇上見多識廣,在這個時候也愣住了一下“這是......”
“這個東西是臣女從一些穀物裏麵提取出來的,臣女把它稱為麥芽糖。”方錦書恭敬的開口“皇上可以先嚐一嚐,它的味道和蜂蜜是差不多的,但又有一些區別。”
一旁的大太監正打算拿著銀針過來看一看這一罐子東西有沒有什麽問題,卻沒曾想皇上這邊已經率先嚐過了。
“甜!”皇上神色間滿是愉悅“書兒啊,你剛剛說這個東西是從穀物裏麵提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