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碧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本來,老爺還指望著能抱上個胖娃娃呢!特地高價請了禦廚來給夫人做飯吃。結果,夫人這一走,連肚子裏的孩子也帶走了。”

“禦廚?”葉芷涵挑眉,“宮裏的禦廚,能請來這裏做飯?”

碧蘭解釋道:“那個人以前確實是禦廚,隻不過母親病重需要照顧,他便還鄉了。”

葉芷涵又問:“林夫人生前可有什麽對頭?”

碧蘭說:“怎麽可能沒有?老爺這種大戶人家,三妻四妾的,難免發生矛盾。和林夫人矛盾最深的莫過於三房和四房了。不過,雖然有矛盾,但大家明麵上都還和和氣氣的。”

“我記得第一次進這個屋子時,你說過,林夫人因爭風吃醋受不了侮辱,上吊死了。”葉芷涵說這話時,麵無表情。

碧蘭一驚,瞅瞅四周,小聲說:“奴婢什麽都不知道,都是聽別人瞎議論的。”

葉芷涵輕輕一笑:“你放心好了,隻是希望你能提供點信息而已,不會拉你去作證的,不會讓人得罪人。”

碧蘭這才放了心,湊近葉芷涵說:“這都是我們姐妹們私底下議論的,夫人可千萬別說出去!”

“夫人出事前,老爺恰好公差去了,幾天都不在家。夫人睡眠淺,她睡下後,臥室一般都不準下人進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貼身丫鬟發現她死了。”

葉芷涵沉吟一陣,問道:“林夫人生前可有什麽異常表現?比如心情鬱悶,身體不適之類?”

碧蘭想了想,搖了搖頭:“夫人身體一直不錯,心情嘛,也都和平常差不多呀。有人說她是那天晚上看到了什麽東西,受了刺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葉芷涵不相信:“受刺激被嚇出心髒病倒是有可能,被刺激到想自殺,恐怕還不至於。”

她想了想,又問:“林夫人死時在哪裏?是什麽樣子?”

碧蘭指著旁邊說:“就是在這房梁上,吊死了。我們發現的時候,地上倒了把椅子,夫人吊在上頭,樣子慘不忍睹。”

葉芷涵抬頭看了看房梁,狀似無意地問了句:“你家夫人多高?”

“比我矮一點。”碧蘭好奇,“葉夫人問這個幹什麽?”

葉芷涵繼續追問:“地上倒的是什麽樣的椅子?夫人是拿什麽上吊的?”

“喏,就是這個椅子。”碧蘭指了指身邊的一把黃梨花木大椅子,又說,“她是用身上的衣帶上吊的。”

葉芷涵便吩咐道:“你把椅子搬到房梁下方,拿一條衣帶,模擬一下夫人上吊的場景。”

“啊?您這是什麽意思?”碧蘭嚇了一跳,“我還不想死啊!您該不會是懷疑我吧?”

葉芷涵溫和地笑笑:“又不是叫你真的上吊,隻是讓你比劃比劃,還原一下當時的場景而已!”

“那,好吧。”碧蘭無可奈何,隻得照做。

“咦,夠不到。”碧蘭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把衣帶扔上房梁垂下來,再拽住一頭。可是衣帶另一頭就很短了,根本沒法係成一個環。要想把衣帶係成環狀,那高度,碧蘭的頭根本夠不到。

“咳咳,夫人,我去換一把高點的椅子。”碧蘭有些尷尬。

“不用了。”葉芷涵擺擺手,“你比林夫人還高,你都夠不到,林夫人怎麽可能夠得到?何況人家還是一個孕婦。”

碧蘭也立即反應過來了:“所以,夫人不是自殺的,是被人謀害的!”

葉芷涵“噓”了一聲:“不要聲張。”

碧蘭連忙點點頭,還問:“這事要不要向老爺稟報一聲?”

葉芷涵稍一思索,便同意了:“去吧!隻是要小心,別讓其他人知道。”

葉芷涵也想過,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自己不好插手。而且她剛來承州不久,根本不曉得謝大人家的情況,自己又傷了腿,不方便親自去調查。

碧蘭說了聲“遵命”,便飛快地離開了,留下葉芷涵一個人坐在**。

“也不知道君淩夜那邊怎麽樣了?葉文禮有沒有找到?”葉芷涵梳理了一下近些天發生的事情,默默在心裏盤算著。

突然,門口一陣響動,熟悉的嗓音傳了來:“阿芷,我回來了。”

葉芷涵回頭一看,正是君淩夜,看起來神情頗為凝重。葉芷涵便隨口問道:“葉文禮怎麽樣了?找到了嗎?”

君淩夜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淡定地拿過葉芷涵的茶盞喝了一口,才開口道:“沒抓住他,就差一點點。不過,我也有方向了。”

“怎麽說?”葉芷涵好奇。

君淩夜笑笑:“這事阿芷就不必操心了,我們能搞定的。阿芷隻要好好養傷就可以了。不過,我們今天倒遇到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你一定猜不到。”

葉芷涵沒好氣地說:“都知道我猜不到了,還不趕緊說。”

“別急嘛!”君淩夜“嘿嘿”一笑,便說開了,“葉文禮最後跟我的人對打的時候,始終拒不認錯,還說謝無忌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葉芷涵不以為意:“怕是瘋狗亂咬人吧?如果謝大人也像葉文禮那樣通敵,會比他更有條件更有機會,承州就會迅速垮掉,但實際上並沒有。”

君淩夜點了下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咦,這些是什麽?”君淩夜忽然看到牆角裏那一堆東西。

葉芷涵解釋道:“是謝大人來看望我時,送給我的一些補品。”

君淩夜便走過去,隨意翻找了一陣:“燕窩、當歸、人參……這謝大人真是夠慷慨。”

葉芷涵謙虛地笑笑:“這可要好好感謝你了,不然的話,他們誰會給我麵子。”

君淩夜搖搖頭:“哪裏!錢不都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掙下來的錢了。”

葉芷涵還是搖搖頭,換了話題:“我今天下午,在這裏也算幫了人家一個大忙。”

“哦?是關於林樾夫人橫死的,對嗎?”君淩夜猜測道。

“你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葉芷涵有些詫異。她可隻把這書告訴了對方。

君淩夜笑笑:“回來的路上,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你,所以就知道了。”

“議論我呀?葉芷涵見費用大大上漲,頓時來了興致,“怎麽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