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無盡的恨意,竟讓她張嘴咬住了眼前的男人。
對方白玉般的手臂上,赫然有兩排沁著血跡的牙印。
咬得真狠。
穆如月尷尬地笑了笑,往後縮了縮。
淩無咎從袖中掏出了手帕,仔細地擦著手臂上的血跡,直至幹幹淨淨時,方才抬眸,聲音浸著寒意。
“劉岩是誰?”心頭湧動的怒意,取代了對穆如月的關心。
除了那個討厭的冰山家夥,這女人居然還有新歡?
“劉岩?這是誰,我不認識,也不清楚。”穆如月開始裝傻,解釋不了的事情,就不承認。
淩無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好調養你的身子,這幾日就呆在王府,哪裏都不要去。記住,你欠我的,我會讓你一點點還給我的。”說完,淩無咎甩袖離去。
說著最冷的話,卻做著最暖的事,穆如月輕輕笑了笑,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花苑裏。
確保裏麵的人聽不見對話時,淩無咎招招手,一名暗影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他身邊。
“找一個叫劉岩的年輕人,找到後,殺無赦!”淩無咎冷冷道。
“如有重名呢?”暗影問。
“一起殺。”淩無咎殺意森然。
雖然和她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他清楚這個女人有多要強,就算天塌下來,她都不會絕望。
可是方才,那種痛,那種恨,是深入骨髓的,他看了都覺心疼。
……
小翠欣喜地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煲好的湯。
“小姐,這是上等的白燕盞,即使在穆府也不多得呢,可見王爺對您有多好了。”小翠一邊用調羹輕輕攪動散熱,一邊開心地說道。
穆如月笑了笑,這淩無咎麵冷心熱,不僅將小翠接過來,連帶大壯都一起來了。
終於雨過天晴了。
隻是——
一想到就要嫁給這塊冰山,穆如月不禁撫了撫額頭。
頭疼啊,彼此之間還沒熟絡呢,就立刻嫁人,而且還帶著娃。
“孩子呢?”穆如月問。
剛出生的孩子,由林曉月這個賤人帶呢,她很不放心。
“孩子也接來了,由專門的嬤嬤帶,她們有經驗,奶水也比較足。”小翠將一勺燕窩遞到了穆如月嘴邊。
穆如月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來了,產後虛弱,她的身體需要好好調理。
穆如月喝完了一盅燕窩,感覺精神和氣力都上來了。
“小姐……”見穆如月的精神恢複了許多,小翠麵有難色。
小丫頭是為她的大壯哥哥犯愁呢,穆如月一眼就看破了小丫頭的心思。
“別犯愁了,大壯沒事,等我身體恢複好後,便施針,讓他徹底好起來,讓你下半輩子幸福。”
小翠已是她的心腹,穆如月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人。
“真的?太好了,小姐,謝謝您。”小翠歡呼雀躍,隨即聽出了話裏的另一層意思,不由羞紅了臉,低頭收拾碗筷,快步離開。
聽著那個匆亂、又透著欣喜的腳步聲,穆如月笑了起來。
苦盡甘來啊。
“咻——”
這時,王府上空傳來一陣鷹啼,叫聲急促。
咦,京城也會有老鷹?
穆如月詫異,下意識地朝窗外望去,隻見上空一頭黑影盤旋著,銳利的鷹眼朝著下方掃視,似乎在探查什麽。
王府。
剛剛離去的淩無咎,此時坐在一張華麗的椅中,漂亮的桃花眸眯著,身後站著一個身材去頎長,長相極其俊美的男子,正小心地給他捏著肩。
淩無咎身前,亦站著一名美男,手指白皙修長,將撥好的荔枝送入淩無咎嘴中。
淩無咎張嘴吞下荔枝,喉結上下湧動,更添了幾分性感。
一時間,兩名男子的目光都有些癡了。
就在這時,鷹啼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三王爺的黑風,王爺,需要處理嗎?”暗影出現,問道。
妖冶的桃花眸睜開,浮動著驚心動魄的光澤,冷麗又明亮的笑容在唇角蔓延。
“不用!”他擺了擺手,然後繼續享受著身後男子的按摩,懶洋洋地說道,“老三的腳程還真夠快,要知道血樓的那些家夥可不好纏。”
“不過終究晚了一步,嗬嗬,我倒要看看老三知道這件事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將整個京城翻個遍,還是直接殺進這裏?”
他低低笑了笑,妖冶的眼眸更加明亮了,似乎很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計劃雖然變了,但似乎比原來的更加有效和致命。
讓人失去,和讓人愛而不得,似乎後者更讓人痛徹心扉吧。
一想到這,淩無咎的心情就更愉快了。
……
離京城還有五十裏的地方。
星輝哀鳴一聲,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在了地上。
一襲黑影從星輝背上掠下,落地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枚藥丸。他迅速將藥丸塞入星輝嘴中。
“你吞了這藥丸,就在這林子裏休息,等我事情辦完,就會回來找你。”三王爺淩末凡心疼地撫摸著星輝。
他同樣一臉疲憊,晝夜不停的奔波讓他的身體達到了極限,原本光潔的下頷布滿滿了細密的清茬子,雙眸血紅,一身黑衣更是血跡斑斑。
“咻——”
星輝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叫聲,它已初通人性,能聽懂主人的一些話。
星輝隻是力竭,吞了藥丸,不多久就會恢複力氣,而這林子比較偏僻,還算安全。至於血樓的那些家夥——
淩末凡雙眸森寒地望向了後方,離京城越近,這些見不得人的鬼東西就越不敢靠近。
總算甩掉那些討厭的尾巴了。
輕輕在星輝頭上撫了撫,淩末凡的身影化為一道流光,朝前方飛掠而去。
還有五十裏,全力施展下,隻需三個多時辰就能趕到。
穆如月,還有孩子,一定要堅持住!
……
穆府。
“砰——”
“砰——”
……
屋子裏傳出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屋外,下人們膽戰心驚地候著,屋子裏每響起聲音,他們的身軀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屋內,林曉月原本還算美麗的臉龐,此時已是扭曲,眸中閃爍著熊熊的怒火。
“賤人,賤人!”
雙手使勁在桌上一摞,桌上擺放的名貴花瓶,古色古香的墨硯,全部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但林曉月憤怒的心情沒有得到半點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