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將整個屋子砸得差不多時,林曉月才慢慢恢複了平靜,不再是剛才瘋婆子的模樣。

“如雲那邊,怎麽樣了?”她問。

身後是一名胖嬤嬤,是林曉月的心腹,從勾欄一直追隨到了穆府,對她忠心耿耿。

“夫人,小姐的毒隻是緩解,但沒有根除。”胖嬤嬤回答道。

“怎麽會這樣,不就是普通的蜈蚣毒,連禦醫都沒有辦法?”林曉月皺眉,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開始暴躁了。

“各種解蟲散都用了,但偏偏不見起效。老爺已經去請太醫院院長了,以老院長的醫術,應該能接小姐的毒。”嬤嬤說道。

“對於那個賤人,你怎麽看?”林曉月問道。

“這一點老身百思不得其解,如月那賤丫頭,自小膽小懦弱,老身不可能看錯。但偏偏,就這幾日,賤丫頭的性格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安排的穩婆,也被她用竹篾插瘋了,那混了活血藥的溫水,她用都沒有,還有後麵的事情……”胖嬤嬤皺著眉,眸中開始浮現出恐懼,並不斷加深。

“小姐——”胖嬤嬤的聲音開始顫抖,連稱呼也由夫人改為小姐。

兩人還在勾欄的時候,胖嬤嬤稱林曉月為小姐,進入穆府後,就改稱為夫人,可見胖嬤嬤此時心有些亂了。

“我想來想去,隻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林曉月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袖帕。

“會不會……會不會是厲鬼附身?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這一切。”胖嬤嬤顫抖地說道。

“休要胡說!”林曉月雙手按在桌上,瞳仁驟然一縮,“那賤人的屍骨被壓在祭壇下,日日有高僧頌揚,是不可能借屍還魂的。這丫頭心性和那賤人一樣,隱忍狡詐,直到今日才暴起發難,是我大意了,一定是這樣。”

確定了這個可能,林曉月的臉色才變得好看了些。

“話雖如此,還是要去金剛山請白雲大師來,掃一掃府裏的晦氣。至於那丫頭……”林曉月眸光黯了下去,冷意漸漸滋生出來。

……

今天的陽光很好,真想出去走走。

穆如月望著窗外,來了興致。

作為前世的女強人,很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利用起來,又怎會將大好時光浪費在**。

嗯?

靈巧的鼻子輕輕嗅了嗅,空氣中浮動著好幾種奇特的味道。

各種淡淡的香味,是胭脂的那種,不過不濃烈。

“藏頭露尾的幹什麽?想要看,就直接進來,大大方方地瞧上一眼。”喝了燕窩,穆如月的中氣也足了幾分,對著外麵喊道。

雖然淩無咎沒有結婚,但並不妨礙他有小妾啊,聞著香味,穆如月大概能判斷出來人是誰了。

香味中有名貴的龍涎香,丫鬟是用不起這種的。

所以有很大幾率是淩無咎府上的小妾。

“吱呀——”

房門被打開了,接著一個人影一晃,出現在門口。

一個年輕男子,身穿白衫,手裏拿著一把紙扇,麵部俊朗,文質彬彬。

“咳,咳——”見穆如月眸光望來,男子咳了咳,拱手向穆如月行了一禮。

“見過穆小姐,不,不對,見過夫人。”

咦,是個男子?

穆如月驚訝,那另外三個不會也是男子吧。

“還有三個,都一起出來吧。”穆如月皺皺眉。

“呀,我剛才還說呢,要不都一起出去,你非得把慕白推出去,這下惹夫人不開心了吧。”

“不知道是誰,一直躲在最後了。”

……

白衫男子後麵露出了三張俊臉。

溫潤,剛毅,張揚,內斂。

四個不同類型的男人,相同的特點是都很帥,此時四雙眼睛大膽,卻又不失禮貌地打量著穆如月。

那身材,那大長腿,在前世就是些頂尖的模特啊。

幸好穆如月的免疫力比較強,麵色從容,問:“你們是王爺派過來保護我的守衛?王爺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我真不需要這麽多人,你們回去吧。”

這淩無咎有多大的自信,才會用這些又有顏值,又有身材的守衛,也不怕他的妻子或者小妾春心**漾?

不過這些守衛有些奇怪,身上塗些奇奇怪怪的香水做什麽。

白衫男子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夫人您誤會了,我們並不是守衛,而是伺候王爺的一些下人罷了。”

伺候王爺的下人?

穆如月的目光立刻警覺起來,這些男子十指纖纖,指如青蔥,膚白貌俊,二王爺不會有……

她神情立刻古怪起來。

“夫人不知道王爺的愛好?”白衫男子心中一動,問。

淩無咎雖然長得偏陰柔,但骨子裏散發的都是直男的氣息啊,穆如月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

“夫人切莫太放在心上,京城不少達官貴人都有這個愛好,京城的秋館更是門庭若市。”溫潤的白衫男子笑了笑,眸光柔柔地落在穆如月身上,讓穆如月渾身起了疙瘩。

春館裏麵,養著的都是年輕貌美的女人,坊間又稱勾欄;秋館,養著的則是年輕英俊的男子。

原本秋館是用來伺候一些有錢的貴太太,哪誠想生意做大後,最大的客戶竟是京城的大老爺們。

這和當初開辦秋館的初衷是背道而馳的。

“我們王爺並不是真的喜歡男色,主要是這麽久以來,沒有一個女子能入他的法眼。”白衫身後的張揚男子高傲地說道。

“夫人還是第一個,所以我們這才按捺不住好奇心,過來瞧上一瞧的。”另一人有些靦腆地說道,他的性格很內斂。

“這下瞧到了,不過如此。”麵部剛毅的男子冷哼一聲,壓低聲音,輕輕道。

穆如月耳尖,還是聽到他的嘀咕了。

“夫人產後身體虛,那我們就不在這逗留了。”白衫男子行了一禮。

“來日方長,下次再來拜見您。”

其他三位男子也行了一禮,悄然退去。

來日方長?

意思是以後她要這些帥哥們一起伺候二王爺?

一想到這個畫麵,穆如月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啪嗒——”

就在這時候,屋外傳來一陣茶碗掉在地上的聲音。

“小妹妹,好好走路,別分神。”

男子嬉笑的聲音逐漸遠去。

一群妖精!

穆如月撇了撇嘴,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