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穆如月霸道地攔在他麵前,他這樣出去就是送死。
“讓開!”淩末凡搖搖晃晃,但眼神異常的堅定。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淩末凡眼神一凜,右手緊緊握住秋水,背部的肌肉繃緊,剛凝固的血痂又裂開了,他如同一頭瀕臨絕境,但依然凶狠的獵豹。
就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屋外的侍衛時,身旁那個一臉菜色的女子,忽然以閃電般的速度刺向了他的背部。
近在咫尺,加之女子出手迅捷,重傷之下的男子並未閃開,隻來得及顫動肌肉,躲避女子的武器。
一臉菜色的女子指尖夾著一根尖針,尖針刺入了男子肌肉裏,男子的肌肉輕輕顫抖,大穴避開了尖針。
孰料,銀針似長了眼睛,針身顫抖,刺入了移走的大穴。
大穴被製,重傷的男子竟不能動彈,連開口都不行。
大意了!
淩末凡臉上浮現出一抹惱怒之色,又無可奈何。
“夫人——”
屋外,傳來恭敬的聲音,因穆如月身份尊貴,他們並未闖進來。
“嗬——”
穆如月發出了一個哈欠聲,雙手卻又在男子身上紮了幾針。
淩無咎的夫人?
淩末凡惱恨時,又升起了疑惑,他這個同父異母的二哥,向來喜好男風,從未聽說過娶過妻?
而且,屋子裏的這個女人,雖然眼睛非常明亮,但幹瘦枯黃,淩無咎的品位一向很高,不會中意這樣的女人。
夫人,還有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銀針,難道是江湖中的那位毒醫木夫人?一時間,淩末凡心中閃過了數個念頭。
倉促從燕山趕來,他並未知曉京衙上的事情。
“什麽事?”穆如月裝作不耐煩的樣子。
屋外侍衛聽到裏麵的哈欠聲,心已放下大半,但職責所在,還是問了一句:“王府內闖入了刺客,夫人可有見過刺客?”
穆如月瞄了一眼一臉鐵青的淩末凡,回道:“如果真遇到了刺客,我還能這樣回話嗎?”
話外的意思,就是沒有見過刺客。
淩末凡詫異地望了穆如月一眼。
傳聞毒醫木夫人,脾氣古怪,喜怒無常。現在看來,果然如此。身為淩無咎的客卿,居然幫助了一個刺客。
要知道他剛剛還用劍指著她,威脅過她。
“那這窗……”另一名侍衛疑惑地問道,之前巡邏的時候,夫人這邊的窗戶是關閉的,但現在卻開著。
“屋裏悶,我透透氣。好了,趕緊去抓刺客吧,再磨蹭下去,刺客真要跑了。”穆如月不耐煩地說道。
“是,那就不打擾夫人了。”窗外傳來恭敬的聲音,接著腳步聲逐漸遠去。
等侍衛遠去後,穆如月上前,關好門窗,然後仔細地打量著淩末凡。
饒是淩末凡膽大,都被瞧得有些發毛。
傳聞木夫人脾氣古怪,經常會作出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有次,甚至試圖用猩猩的腿接到人的腿上。
在淩末凡胡思亂想時,穆如月握著銀針,在他身上連刺幾針。
“雖然我封了你的經脈,但痛感神經沒辦法封閉,而且這毒很霸道,我拔毒的時候,你給我忍著。”穆如月說道。
原來是拔毒,淩末凡的神情倒是放鬆了許多。
至於痛,在沙場上征戰多次的戰神將軍,豈會喊痛。
“這衣服有些礙事——”
身旁傳來“木夫人”的嘮叨聲,接著“刺啦”,“刺啦”的聲音連響,淩末凡上身一涼,本已破爛的衣衫,全部給扯了下來。
淩末凡的一張俊臉憋得通紅,所幸是背對穆如月。
穆如月哪裏去理會淩末凡的這些心思,作為後世穿越而來的國醫大師,這種都隻是小場麵。
別說光著上身了,就是全部都看過。
刺客後背的傷口,翻開的皮肉上泛著幽紫幽紫的光芒,正是這劇毒,讓武藝高強的刺客幾乎內力全失。
配解毒藥的話,太費時間,她也不可能一直留著這個刺客。
所以——
用點霸烈的手段吧!
穆如月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整個人的精氣神提到了極致。
接下來患者會很痛,但沒辦法,這個世界沒有麻醉藥。
剛才的銀針隻是封住經脈,不讓毒素擴散,接下來的針法,才是真正地拔毒!
穆如月深吸一口氣,指尖已然握著一根銀針,不過她並未立刻出手,而是默默計算著時辰。
人體血液流經穴位與時辰是對應的,毒素正是靠血液傳送到五髒六腑。血液是河流,穴位就如同河堤。
隻要穆如月巧妙地利用河堤,便可以讓河流倒流,毒素自然也被逼出來了。
當然,這其中有很大的凶險。
一旦控製不好,河堤崩潰,不僅是毒素,連血液都會噴射而出,屆時患者便會失血過多而亡。
默默地計算時間,就在某一刻,穆如月舉起手,手中的銀針快速地落在淩末凡的背上。
被封住經脈的淩末凡,忽然感到體內的血脈猛然震動一下,緊接著,連帶周身數百個大穴都齊齊震動起來。
這感覺,就像是無數的海浪在拍打著堤岸。
疼!
那海浪似無數根尖針不斷刺激著淩末凡周身所有的大穴,即便以淩末凡的定力,在啞穴沒有被封住的情況下,一定會叫出來。
下手真狠!
“撲——”
一股碧綠的毒液,夾雜著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整個屋子都布滿了一股腥臭味。
穆如月如釋重負,額頭已布滿了細密的汗水。
“最棘手的毒我已經幫你解開了,外傷看似很重,但並無大礙。腹部那一掌……”說到這,穆如月沉吟一下,作為醫者,望聞問切,望字居首,剛才撕開淩末凡的衣服時候,已將傷勢瞧得七七八八了。
腹部那一掌真狠,陰柔之力滲入五髒六腑,上達心髒,下至**。
說著,穆如月走到淩末凡跟前,右手輕輕地在淩末凡腹部撫了撫。
淩末凡沒有動,也無法動彈,但耳根子紅了。
穆如月繼續以專業知識剖析。
“心脈那邊,暫時用銀針封住,所以暫無大礙,但陰柔之氣下行,若不及時處理,則會損及腎水,輕則男性功能喪失,重則腎衰竭。”穆如月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