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鈺的目光還沒從冷魘的臉上收回，呈王薑聖的身影已走進客廳：“大哥這是有事情要辦嗎，需不需要我回避？”
薑聖這話說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薑鈺向冷魘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等薑聖重新坐下，拿起棋子觀察棋局時，薑鈺開口：“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你我兄弟之間，沒什麽可隱瞞的。”
薑鈺觀察他落子的方向，隨口笑談：“我在北邊的探子送回了一些消息，匈奴人又派了一波使臣，送來另一位和親公主。”
“至於左賢王的和親策略，我們起先以為是沒有誠意，可如今看來，或許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薑聖落子，而後抬頭看向薑鈺：“太子殿下是不是已經猜到什麽？”
“孤的想法，應該和你一樣。”
“匈奴內鬥。”兩人異口同聲。
隨後，薑鈺索性提起了另一件事：“九妹突然跑去幽州，起初我以為她是衝著蕭飛去的，但是這兩日仔細回想，孤倒是覺得，這很像三弟你布的一個局。”
“太子殿下話中有話？”
“難道不是嗎？”薑鈺落下棋子，抬眼去瞧薑聖。
“那大哥不妨說說。”薑聖神秘一笑。
薑鈺把另一枚棋子拿在手裏，等薑聖落子後，他毫不猶豫把棋子落在一處並不顯眼的死門上，冷笑一聲：“瞞天過海。”
“所謂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太陽，太陰！”
五縣城頭，劉賀，雷犇皆興奮的睜大了眼。
劉賀不止一次聽呈王提起過蕭飛，尤其是在芒碭山訓練死士的日子裏，呈王假說被山匪綁走，卻在那裏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每天念叨的，就是蕭飛。
若是城下能惡戰一場，他倒是很想瞧瞧，這個能讓呈王心心念念的人物，究竟有多厲害。
雷犇也同樣，西北獵場的事，他也聽說了，可惜他無緣一見，隻能在京都守備。
再有蕭飛惡鬥數百死士的消息，是從呈王身邊的下人嘴裏聽說的，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皇帝不想深究，雷犇也隻能聽個一知半解。
但可以肯定，這是個人物，此刻能夠瞧一眼蕭飛是否如傳說中那麽厲害，倒也是一件快事。
但城下，還沒有打起來。
雙方架勢都很足，雷犇悄悄湊到劉賀身邊，小聲說道：“你我都是呈王殿下的人，沒必要藏著掖著，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問吧。”
“你這次來，名義上是護送公主殿下，但我能看出，你故意支開我們，隻帶著公主輕裝前行，是不是另有任務？”
“這個，需要你自己去猜。”劉賀不留情麵的搖搖頭。
雷犇討了個沒趣，倒也並不在意。
卻在這時，一個人影孤零零走來，腳步很快，雷犇和劉賀都聽見了，同時瞧去，是魯藝。
魯藝尷尬來到薑婉柔身邊：“公主殿下，下官來遲了，請恕罪。”
見薑婉柔不搭理自己，魯藝瞥一眼城下，又自責道：“都怪下官，早知道五縣城下會發生這樣的事，下官就該強拉蕭飛走東門進城，也不會惹出這許多麻煩。”
“隻是這蕭飛性情太乖張，下官也是有苦難言，根本約束不住他——”魯藝話沒說完，隻見薑婉柔一雙眼陰鷙的盯著他。
魯藝倒吸口氣：“下官嘴碎了。”
“你說，我該不該製止他們？”薑婉柔似乎不在乎魯藝剛剛那些話，突然問一嘴，搞得魯藝有些愕然。
魯藝想了想，又搖搖頭：“下官不敢胡言。”
“那你給我說說，蕭飛身邊怎麽會多出兩個女人？”薑婉柔似乎對那兩個女人更感興趣。
魯藝走的近些。
他先瞧一眼戀羽，用手指了指：“那個姑娘，蕭公子剛來邱縣的時候就跟在身邊，有點像貼身侍女的感覺。”
“那個匈奴人——”魯藝突然住了嘴。
聽說匈奴人，薑婉柔表現出一臉厭惡，但是魯藝話隻說一半，讓她更生氣，她狠狠瞪著魯藝：“趕緊說。”
“下官聽說蕭公子失蹤那晚，就是和這個匈奴女子風流快活，所以鬧得咱們以為蕭公子被匈奴人綁架了，最後蕭公子花錢買下這個匈奴女人。”
聽到這話，本想出手幹預一番的薑婉柔臉色一沉，再看蕭飛時，她嘴裏惡狠狠哼一聲：“你個白眼狼，又敢對不起我家夢遙，今天，就讓你長長教訓！”
卻在這時，城下兩人已近在咫尺。
那驍將根本不把蕭飛放在眼裏，蔣幹吼的是拿下蕭飛，隻是刀劍無眼，若不小心殺了他，也是情理之中。
當然，他清楚，蕭飛的背景，自己還殺不得他。
所以他手上留了幾分情麵，並沒有使出殺招。
可他蘇刀剛剛舉起，還沒來得及劈下的瞬間，寒光一閃，隻在刹那。
他的動作呆住了。
隨後，他隻覺肚子上冰冰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