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堂,密室裏。

寒伯一身風雪,顯得有些疲憊。

那個滿頭白發的人仍舊在那裏打坐,仿佛從未離開過一般。

寒伯目光冰冷,看著那人:“我們在幽州的暗影一直盯著他們,一天前,他們得手了。”

白發人並無半點反應。

寒伯繼續說:“他們假扮了匈奴人的手法,在山穀中截殺蕭義的兒子和蕭府在洛陽的管家,不過——”

“不過什麽?”白發男人終於開口。

寒伯苦笑:“這個謝九龍,比我想象的要弱,他若直接殺人,不去偽造,蕭義興許還會懷疑是匈奴人所為,可如果他故意偽造,反而會引起蕭義的質疑,這件事,怕會弄巧成拙。”

“殺人的,是謝家,不用理會。”

白發人睜開眼,目光陰冷的看著寒伯:“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蕭駿那孩子被害死的消息嗎?”

“當然不是。”

“還有什麽事?”

“少主已經見過那人,如今,他已知道當年赤羽軍兵敗另有原因,而且已經相信此事,可是他仍舊沒什麽動作。”

寒伯古怪的笑了笑,自嘲道:“可能是我的藥還不夠猛烈,喚不醒少主的天性,不過如今蕭衡已引起他的注意,我相信,這件事,他絕不會放著不管的。”

“蕭衡,他不過是個可憐的毛毛蟲而已。”白發人冷漠一笑:“這江山,終會因赤羽歸來而撼動,寒伯,去吧,不要讓我失望!”

五縣南城的巷子前,蕭旺整個人呆若木雞,靜靜的看著那條深不見底的巷子。

巷子兩側有不少人把守,此刻連他也不讓進。

蕭義的威望還在,他一聲厲喝,還是讓蕭飛收斂了不少,隨後,兩個人進了巷子,再也沒出來。

蕭旺隻知道,公主和邱成君他們早已回了縣衙,此刻,難民們湧入城中,擠滿了街道,官府為了安置難民,搭設粥棚和簡易的帳篷,早已忙翻了天。

可他搞不懂,才兩月未見的蕭飛,何時變得如此犀利?

莫非,他真的遺傳了二叔蕭豹的本領?

蕭旺用力捏緊拳頭,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或許弟弟蕭駿說的是對的,蕭飛這廝,不能留。

巷子裏,蕭義一雙眼冷漠的注視蕭飛,那隱隱殺氣,再也掩飾不住:“你這一次,太放肆了。”

“大伯,難民已到城下,如果不讓他們進城,就五縣城外這空曠的地貌,再加上北地寒冷,他們會被凍死的,我這也是為蕭家籠絡人心呀!”

“我說的不是這些。”

“那是什麽?”蕭飛故意裝作不明白的模樣,歪著頭,假裝思考一番,然後恍然大悟:“哦,是不是因為我剛剛打傷了那個攔我的人,不過大伯你也瞧見了,我隻是劃開了他的皮甲,可沒有真的傷他性命,應該不犯法吧?”

“逆子,你還要和我裝糊塗到什麽時候?”蕭義揚起手,本想狠狠抽他一嘴巴,可猶豫再三,放棄了。

蕭義冷笑著哼一聲,語氣忽然變得平靜:“洛陽,赤羽重現,究竟是怎麽回事?”

“當初你弄酒坊,我隻是半推半就,以為你折騰累了就會消停,可你越鬧越大,做複合弓,還開商會,你真當我們蕭家是商賈一類的低賤種族嗎?”

“再有,你這一路上鬧騰了多少事,你在洛陽,險些把整個蕭家置於險地,你還惹惱了皇帝,現在族人們都容你不得,若不是我一力壓下,你知道後果嗎?”

說著,蕭義用力一揮袖子:“你的伯父們都在薊城等著你給一個交代呢,這一次,不許你在胡來,隨我去薊城,把事情說清楚。”

“可大伯,秋闈就要開始了,如果耽擱秋闈,皇帝可是要拿整個蕭家問罪的。”

蕭飛苦笑著搖搖頭:“還有那個劉家,咱們可是說好春闈之後兩家聯姻的,如果咱們爽約,連秋闈都不參加,到時嶽丈大人一怒之下,再把您告上大殿,加上之前幽州失守的罪責,大伯,我看蕭家可能真的要完了。”

“你!”蕭義被懟的啞口無言。

縣衙,薑婉柔大口吃著飯菜,折騰一天,她著實餓了。

盡管蕭飛的所作所為讓她很生氣,甚至有種想要閹了他的衝動,可細想,如果蕭飛安安靜靜的出現在幽州,見到難民被困在城外而不管不問,那還真不是他了。

所以,知道他安然無恙,薑婉柔一顆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此時大快朵頤的吃著,一旁站著一群官員,一個個垂頭喪氣,仿佛做錯事的孩子等待批評一般,薑婉柔懶著理他們。

最後,薑婉柔指了指酒壺:“給我倒杯酒。”

一名官員剛要上前討好一番,卻被喜兒搶先一步,提起酒壺倒一杯酒,薑婉柔拿起酒杯猛灌一口,卻又噗了出來:“這個,這個是什麽酒?”

“是我們五縣的佳釀。”

“破酒,我不喜歡,給我換春台來。”薑婉柔把酒杯一扔,怒吼。

熊瑛額頭見汗:“公主殿下,這春台酒必須去洛陽才能采辦得到,雖然他們開設了一些分號,可都是建立在之前煜貴庭的基礎上,我們這裏是小縣城,煜貴庭那種仙品級別的酒,我們本就沒有,更何況春台酒呢,要不您將就一下?”

“放屁,我不管,去把蕭飛給我找來,沒有春台,我寧可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