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是聽到了。

但他充耳不聞,繼續和蕭奈寒糾纏。

直到噗口吐鮮血,狠狠捂住胸口,他也直直站在擂台上,死死盯著蕭奈寒,如果不是對方暗劍傷他,他不會輸。

“六皇子!”

“皇兄!”

陳葉和夏文婧幾乎同時開口。

但,夏文燁就像沒聽到一樣。

他挺直脊背,還要繼續再戰。

急的陳葉都想衝上台了。

就在這時,考官身後走出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夏元崇一出現,所有人立即跪到地上高呼皇上萬歲,夏文燁還直直的站著。

若他一跪,他可能起不來了。

“文燁,你已敗。”

“父皇!”夏文燁不服。

“退下!”夏元崇嗬斥一聲。

此時,夏文婧再也忍不住了,飛身上台,隻見她在夏文燁耳邊悄聲說了句什麽,夏文燁猛地扭頭死死的盯著她。

看得出,他身體放鬆了許多。

隨後,他又看了蕭奈寒一眼,才跟著夏文婧下台。

陳葉趕緊擠過去怒罵:“你瘋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夏文燁沒說話。

剛把他送進房裏,他就暈過去了。

“都怪你,烏鴉嘴!”

陳葉屁股上冷不丁挨了夏文婧一腳。

幾名太醫魚貫而入,屋子裏一團亂,陳葉也沒和她計較了。

夏文燁運功過渡,血脈逆行,之前好不容易給他控製住的血管炎又發作了,此刻他全身布滿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血脈,十分駭人。

“如何?”夏元崇也來了,問道。

一眾太醫連忙匍匐在地。

為首的徐太醫道:“六皇子血火攻心,暫時暈厥,老夫已為他施針封穴,隻要逐漸將他逆進的血脈平複下來方可轉醒,隨後再調養即可。”

夏元崇剛要點頭,就聽徐太醫又道:“不過……”

“六皇子手筋斷裂,以後這隻手,怕是再無用處……”徐太醫說著,頭低了些。

“朕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燁兒這隻手,必須保住!”夏元崇猛吸一口氣,重重往旁邊坐下,用雙目逼視這群太醫。

“這……”

“誒……”

四五個太醫皆搖頭。

徐太醫為難道:“六皇子不僅手筋鍛煉,肌肉和韌帶也被利器所削,雖為傷及骨頭,但情況遠比斷骨嚴重,就算皇上砍了我們,也……”

“不行,皇兄的手不能廢!”夏文婧瞬間紅了眼。

“你們一定要救皇兄,皇兄為了習武,吃了不少的苦頭,若以後再不能習武,再廢了一隻手,皇兄他……”

“父皇,你一定要救救皇兄,若母妃知道……嗚嗚……”夏文婧說著,已泣不成聲。

徐太醫歎息一聲,道:“六皇子的身體,本不適合習武……”

“你放屁!”

陳葉實在忍無可忍了,這老家夥亂說什麽!?

“皇上,草民可治好六皇子的手,保證他好之後右手活動如常,也能繼續習武。”陳葉一個健步跨出,跪在夏元崇跟前。

夏元崇才發現屋內竟然還有陳葉這號人物。

他垂目看了陳葉一眼。

此人,他可太認得了。

之前大殿之上誑語,把他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沒忍住砍了陳葉的腦袋,這次居然罵三品太醫院掌事放屁,這人膽子是真大。

“你可知,這都是太醫院翹楚,徐太醫更是有天下第一神醫之稱,連他都說這手保不住,你能保住?”夏元崇問道。

“沒錯,我能!”陳葉篤定道。

夏文婧抿了抿唇,陳葉的醫術到底怎麽樣,她也不知。

夏元崇看了陳葉兩秒道:“好,你若治不好,朕會讓你付出代價。”

陳葉正要應,跪在旁邊的徐太醫突然怒斥:“皇上莫要聽此人妄語,當初此人中毒近乎殞命,還是老臣為他解的毒,他哪會治病。”

“沒錯皇上,六皇子身份尊貴,怎能隨意給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診治?”

“皇上三思!”

“請皇上三思。”

一群老古板。

再耽誤,大羅神仙都保不住他手了。

陳葉幾步跪到夏元崇跟前,望著他無比真誠道:“瞧病,陳葉定不如幾位太醫,但治療外傷,陳葉敢保證,大夏無人能勝過我!”

“六皇子屢次相救,今日就是堵上這條性命,也請皇上允在下一試。”

“再晚,六皇子的手就真保不住了!”

陳葉說完,給夏元崇磕了一個。

“好大的口氣,治不好,朕讓你人頭落地!”夏元崇冷冷道,他倒要看看,此人如此年輕,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皇上!”

“皇上……”

“馬上準備至純的酒,鑷子,紗布,針線,和幾隻燭火幾個鏡子。”陳葉起身衝太醫院幾名太醫說道。

徐太醫眼睛一鼓,你在叫我做事?

皇上也皺眉,“針線?鏡子?”

“待會你們就知道了,快去準備,酒,一定要至純的酒。”來不及蒸餾提取酒精,至純的酒勉強用一用吧。

很快,東西準備齊全。

陳葉點燃蠟燭,用鏡子聚光到夏文燁手腕的位置。

再用酒清洗他的傷口,隨後走到夏文婧跟前道:“還需借九皇子幾根發絲。”

“你!!”夏文婧瞬間臉通紅,她的發絲,豈能隨意取。

“你到底要幹什麽?”

夏元崇也盯著陳葉,臉色有些不耐。

“來不及與九皇子解釋,所有人之中,就你的發絲最細最柔軟,我需要用它接上你哥哥的手筋,你願意給他幾根用用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用發絲接手筋,聞所未聞。”徐太醫狠狠一甩袖子。

“就是!”

“皇上,我看此人根本就不懂醫術!”

幾個太醫還在唱衰,這邊夏文婧已經解開了發束。

墨染的青絲瀑布一樣泄下,包裹著她巴掌大的小臉,瞬間,她五官更加柔和,膚色也更白皙,陳葉驚豔一瞬,,趕緊抓住她的頭發挑選。

她的發絲在他手上,夏文婧把臉別開。

心頭卻想象著那個畫麵,臉頰緋紅。

陳葉挑選了幾根最細,韌性還不錯的,用力一拔。

夏文婧本能身體歪了一下,等她再看向陳葉,他已經拿著發絲走到夏文燁床邊,跪在地上道:“點他的穴,不能讓他半道醒來。”

夏文婧立即走過去,在夏文燁身上點了兩下。

然後陳葉湊的很近,找到夏文燁手筋開始連接……

幾名太醫在他身後吹胡子瞪眼,卻不敢多說一句,夏元崇也偏頭看著,看陳葉熟稔的手法,眉頭逐漸凝重。

連一開始並不看好的徐太醫,臉色也逐漸變得奇怪。

還不著痕跡看了夏文燁一眼。

如果先前,所有人都覺得陳葉在空口大話,那麽現在,所有人都動搖了,因為這種治病手法,在大夏並不是沒有前列。

三十年前,那人,號稱天下第一神醫……

活死人肉白骨,就是腿整個沒有了,也能盡數接上和原來無二。

看這人年紀,也就二十出頭,他怎麽會?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

陳葉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紗布!”

夏文婧立即遞上。

“鑷子!”

夏文婧又趕忙遞過去。

“擦汗!”陳葉頭也不抬道。

夏文婧刷的臉又紅了,左右看了下,看到幾個小丫鬟都雙目發怵,沒辦法隻能自己拿起毛巾給陳葉擦汗。

才發現,他額頭上已經滲出豆大的汗珠。

才發現,陳葉五官十分力挺,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專注的雙目,他的眉很濃,讓不會武功的他多了幾分英氣。

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陳葉帥氣的樣子足以讓每一個姑娘芳心暗動。

夏文婧突然覺得有些熱。

趕忙把視線移開。

“水!”陳葉舔了下唇瓣。

夏文婧條件反射要去給陳葉拿水,就聽到外頭在喊:“下一場,乙二組,夏文靜對戰翟世宗!”

“什麽?”

所有人愣了。

夏元崇驚得直接站起來,怒目看著夏文婧:“你居然考了武舉,胡鬧!”

就在這時,原本被點了昏睡穴的夏文燁,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