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影低頭看了眼,瞬間瞳孔放大。

這些金銀玉器,一看就是老物件,隨便一件都價值連城。

如果把這些都賣掉,說不定她的兩千萬兩銀子,就湊夠了!!

瞬間心髒砰砰狂跳。

她睨了陳葉一眼,傻子,怕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吧?絕不能讓他反悔!

“嗬,就這些?”

“我頂多再幫你這次!”

說完,她掌風一掃將所有寶貝盡數收入,隨後便拔出腰間軟劍。

有了江流影的加入,局勢瞬間邊倒,夏宏修留下的侍衛三下五除二就被江流影解決,隻徒留她一人手握滴血長劍冷冷矗立。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能想到陳葉身邊,竟有如此高手?

江流影馬尾發絲揚起。

回頭看了陳葉一眼。

這一眼,是道別。

隨後便飛身消失在天空之中。

陳葉忙站起來看著江流影消失的方向,悵然若失,不是吧?這女人也太無情了,那些可都是寶貝啊,千兒百萬要值吧?

還真保護他一次?

陳葉後知後覺,草,這是拿了錢跑路了啊!

女人,你真特麽的無情!

但陳葉不敢表現出來,看得出所有劫後餘生的人,因為高手江流影的出現重燃了希望,這對他來說也是一份保障。

“大家都沒事吧?”襄陽王問了句。

一掃地上死屍,朝中大臣死了半數。

高貴妃好像瘋了,高相正全力拉著她。

趙思思倒在地上還沒醒。

陳葉趕忙過去將她扶起。

“思思!”

“思思,醒醒!”陳葉忙掐趙思思人中。

趙思思悠悠轉醒,看到滿地屍骸嚇得往陳葉懷裏一縮,等抬頭看到陳葉,眼淚才從瑟瑟發抖的眼瞼中流出,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相公!”

“沒事了,沒事了。”陳葉狠狠抱緊趙思思,生怕一鬆手,趙思思就不見了。

趙思思還算鎮定,沒有放聲大哭,隻是揪著陳葉的衣服不停的流淚。

“相公,對不起,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你沒有錯。”

陳葉摁住趙思思腦袋,在她頭上親了口。

她非常的理解趙思思,理解趙思思想幫他的心情。

怪就怪這個時代,賤民就低人一等,掌權者可以為所欲為,改變出生是每個平民百姓做夢都想的事情,趙思思也深受權貴迫害。

所以她才會被高貴妃花言巧語哄騙,以為隻要做了她的義女就能改變些什麽。

誰知道高貴妃,一直都是在利用她。

深處權謀之中的人,又有誰,有幾分真心?

陳葉下意識看了眼夏宏修。

在高貴妃那帶不走趙思思,他就猜到了。

夏文燁終究是不信任他,在夏文燁的計劃中,算計了所有人也包括利用趙思思來牽製陳葉,如果按照原計劃,他若不肯給夏皇下毒……

夏文燁大概就會和他撕破臉皮了。

亦或者更晚一些的時候。

他與夏文燁,注定不是同一路人,可能這與夏文燁從小在皇家長大有關。

皇家的人,薄情慣了。

“相公,現在怎麽辦?”趙思思也不再糾結,擦了眼淚,一看此情此景就知道陳葉現在的處境不堪。

“沒事,有襄陽王主持大局。”

陳葉朝襄陽王看了眼。

襄陽王已經安撫好活下來的大臣,讓大家先在這裏等著,然後他出去看一下外麵現在是什麽情況。

很快,襄陽王回來了。

臉色有些難看。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服飾華貴的女子,女子蓮步生輝,頭上玉步搖一步一搖晃,點翠的工藝有種非常高級的質感,這簪子……

是陳葉買的!!

夏采衣!!

七公主夏采衣雙手端在身前,寬大的袖袍也阻擋不了她大到快要生產的孕肚,懷孕使她豐潤了些,但是那張臉依舊美得奪目。

她冷冷掃了眼陳葉和趙思思,視線便移開了。

帶著一隊侍衛走到夏皇寢宮門前。

台階上,她居高臨下。

美眸中透著一股狠勁,一揮手,侍衛將情緒幾度崩潰的柳紅眉扶起,恰時翠姑從外麵進來,懷裏抱著個瓷娃娃一般可愛的小寶寶。

“小柔!”

一看到女娃娃,柳紅眉瞬間撲過去將孩子奪了過去。

她顫巍巍的摸著女娃粉嘟嘟的小臉,又是哭又是笑的,用臉狠狠貼緊女娃。

激動的模樣一下就把女娃嚇哭了。

“哇……嗚嗚……”

“不怕不怕!娘親在這裏,娘親再也不會讓人搶走你了。”柳紅眉泣不成聲,將懷中女娃狠狠收緊,感人場麵一度讓翠姑紅了眼瞼。

怎麽回事?

就在所有人納悶怎麽回事的時候,上位的夏采衣說話了。

她未語先笑,嘴角揚起。

視線一掃地上的死屍,感歎一聲,“還真是慘烈。”

“這下好了,父皇的幾個兒子已死,最適合登基的都死了,其他適合的正在死,大夏恐怕隻有本公主肚子裏的孩子來繼承大統了。”

嘶……

神特麽正在死!!

所有人驚愕不已,沒想到這個守寡的七公主,還是個狠角色。

這意思是,皇上其他那些年幼的皇子,都死了……

慘絕人寰啊!

此時,外麵又來了一隊侍衛,為首的是老熟人,步青。

步雲上前一步,對著夏采衣點了下頭。

此時的夏采衣更加得意了,狂笑起來,“哈哈哈,很好!”

“諸位大臣,可有異議?”

不敢不敢。

僅剩的幾名大臣死裏逃生,哪裏還敢有異議?

左相沉著臉,本不想說什麽,拗不過心中執念,冒死上前一步道:“臣鬥膽有異!若先皇沒有子嗣繼承大統,由公主肚子裏的孩子繼承,臣本沒有異議。”

“可萬一,萬一公主誕下的是名女孩呢?”

諸位大臣齊齊點頭。

就是就是。

而且,這裏才多少大臣?

還有那些今日沒有參加宴會的大臣呢,所有百姓如何放心,讓一個剛出生的娃娃登基,還有周邊虎視眈眈的國家!!

今日政變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九州十八國。

大夏才剛剛打了勝仗遭此變故,尚未來得及修整又遭重創,勢必引發列強的狼子野心!

陳葉也看向夏采衣。

他知道夏采衣膽子大,沒想到她膽子如此之大!

今日政變,她在其中,又是扮演怎樣的角色?

恰巧,夏采衣視線也看過來。

“已有神醫為本公主把脈,確定本公主肚子裏懷的就是男孩,而且本公主以為他定下一門婚約,兮柔公主乖巧可人,將來定是母儀天下之人選。”

“柳妃娘娘,意下如何?”

夏采衣挑眉看向柳紅眉。

柳紅眉驚愕一瞬。

她沒想這麽快就給女兒定下婚約的,可夏采衣這個提議十分誘人。

按照大夏律令,皇帝駕崩,妃位以上的嬪妃都得陪葬,若兮柔與新皇定下婚約,那她就能被追封成誥命夫人,她就可以不用陪葬!

就可以陪著兮柔長大了!

“紅纓正在趕回來的路上,相信她得知這個消息,也一定十分歡喜的。”夏采衣又抿著笑意說道。

此言一出,眾大臣又是倒抽一口涼氣。

對夏采衣的手段再次高看一分。

早就聽說七公主夏采衣與柳紅纓大將軍是兒時玩伴,兩人私交甚好,這口氣,應該是得到了柳紅纓大將軍的支持。

怪不得她有恃無恐,膽敢扶植一個還未出世的小孩登基。

“不過新皇年幼,需要一位攝政王輔佐。”

“放眼大夏,能擔任攝政王一職的,恐怕隻有陳葉陳司公了。”說到這,夏采衣挑眉看向抱著高貴妃的高相。

高相亦神情落寞,以為自己今日真的死定了。

卻這一句,迎來了轉機。

他當即起身,拱手道:“公主聖明!”

“公主聖明!”

“公主聖明!”

眾大臣呼聲齊齊,連襄陽王都拱手跟著道了一句。

趙思思睜大眼眸看著陳葉,不知是該喜還是該優。

陳葉:……

他有很多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算了,還是等找機會關上房門,再和夏采衣講吧。

也隻能拱手道:“公主聖明!”

“哈哈哈!”

“哈哈哈哈!”夏采衣一陣狂笑,肆意張揚,張開雙手大有得償所願之態。

笑罷之後,她轉頭看向夏皇寢宮,視線觸及夏皇歪歪扭扭的屍體時,眼中沒有半分情感,漠然吩咐道:“夏皇駕崩,國之哀傷。”

“父皇的後事,就交由左相你來操辦。”

“太子聯合端王造反,六皇子與二皇子率眾大臣拚死護駕,追封的奏折高相你來擬旨,朝中眾大臣,就由高相出麵安撫吧。”

“臣!領命!”

“臣!領命!”

左右兩相齊齊上前一步。

保住了小命,還保住了官職,此時二人隻覺得祖墳在冒青煙!

“至於宮中大臣空缺,納賢一事,就由攝政王來操辦吧。”夏采衣說完把手往旁邊一放,貼身丫鬟立即將她的手扶住,作起了太後的腔勢。

在一眾大臣的恭送下緩緩離開。

等她一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眼中都有一個疑問。

一個孕婦都能在宮中行走自如,這說明什麽?

如果不是外麵的危機被夏采衣壓倒性的勝利解除,那麽隻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夏采衣,才是螳螂捕蟬的最後大boss,所有人,都被她利用了!

細思極恐!

陳葉趕緊跟著出去。

外頭橫屍遍地,誰殺了誰也不知道。

整個政變,隻波及了內閣、後宮,而皇宮的外圍一切安詳,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臥槽,怎麽回事?

夏采衣怎麽辦到的?

“攝政王,公主有請。”步青出現在陳葉身旁。

“相公!”

趙思思擔憂的抓緊陳葉衣袖。

如今夏采衣得勢,陳葉還是有點怕的。

那個女人為達目的謀殺親夫,弑父斬手足,手段毒辣心硬如鐵,自己搞不好就被她嘠了。

“我先送思思出宮。”陳葉攬著趙思思的腰身。

聞言,步青直接退開一步,對陳葉還是比較尊重的。

“相公……”趙思思偏頭看了陳葉一眼,有些擔心。

“沒事,你先回府,我會命人去府上保護你們的,乖乖在家等我回來。”陳葉安撫說道,一邊左右觀察。

發現外殿雖然沒有染血,但多出很多侍衛,那些侍衛看起來武功不弱。

將趙思思送至宮門處,外頭更是喜氣洋溢一片,還沉浸在乞巧節與大夏雙喜臨朝的歡樂氣氛中,這讓陳葉詫異不已。

怎麽回事?

端王帶兵入宮,這外頭居然不知道?

他們從哪進去的?

將趙思思送上馬車,陳葉吩咐道:“派些高手去我府上。”夏宏修還在逃,那家夥絕對不會讓過他的。

“是!”步青領命。

隨即一招手,馬車周圍多了十多名侍衛。

趙思思拉著陳葉的衣服不肯鬆開,眼底擔心意味濃厚,那個七公主不是簡單角色。

“安心啦!”

陳葉嬉皮笑臉往夏采衣耳邊一湊,輕聲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相公我的。”

“什麽!?”趙思思嚇得一下就鬆了手。

“相公我厲害吧,乖乖回去等我。”

說罷,陳葉揮手讓馬車離開。

一轉身,臉上笑意盡數收斂,冷冷道:“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