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

趙家人正在用飯,下人來報,陳葉來了。

怎麽又來了?

趙老爺還沒發話,柳姨娘就興奮的站起來說道:“還不快請?”

隨後又對身後的丫鬟道:“快去吩咐廚房,多做幾道菜。”

趙老爺偏頭看了眼柳如雪,納悶。

怎麽突然轉性了?

門守並沒離開,而是有些畏懼的看著柳姨娘,艱難說道:“來的不止陳葉,還有小……小姐。”

“思思也來了?”趙老爺猛然想起,陳葉說過,思思醒了。

“是的。”門守又瞟了眼柳姨娘。

柳姨娘和趙思思以及趙思思母親之間的恩恩怨怨,下人們私底下都快編成話本子了,趙思思躺著的那一年,柳姨娘私底下可沒少作妖。

用恨不得把她除之而後快來形容,也不為過。

在柳姨娘跟前,提都不敢提趙思思。

誰知……

柳姨娘臉上的表情都沒變化的,趕忙又吩咐丫鬟道:“思思最喜歡吃許媽做得菜,趕緊讓許媽別洗衣服了,給小姐做幾道拿手的!”

這次不僅趙老爺,連柳姨娘自個的丫鬟都驚了一下。

懷疑自己幻聽了。

這是主子嘴裏說出來的話?

“還不快去!”柳如雪嗬斥一聲,小丫鬟趕緊去了後廚。

“老爺,走。”柳姨娘又拉起趙錢貴,拖著他一起去迎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趙錢貴狠狠拉了柳如雪一把,壓低聲音道:“幹什麽你?”

“陳葉現在是趙家的財神爺,我還指著他讓趙家重現輝煌,你要是敢壞我好事,別怪我休了你!”

趙家,在趙錢貴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柳如雪嬌滴滴的蹭了蹭趙錢貴,撒嬌道:“老爺,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識金鑲玉,現在我改了,我剛才做得不差吧?”

如果不是作妖的話,確實不差。

但趙錢貴不相信,又警告了她兩句。

此時,陳葉已經抱著趙思思進了趙府。

趙思思嬌軟的身體靠在陳葉胸前,雙頰有些微紅,但她眼裏卻看不出一點開心。

現在的溫柔,在趙思思眼裏,以為陳葉就是做戲而已。

做給趙家所有人看的。

“思思,你真的醒了?”趙老爺眨了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

趙思思瞬間紅了眼眶。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趙老爺也跟著紅了眼,到底是自己的女兒,總有那麽一絲感情的。

看陳葉對趙思思的態度,他也頗感欣慰。

柳如雪看準時機插話,“快,快進去吧,我讓許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趙思思沒有說話。

別說昏迷的時候,就是她醒著的時候,柳姨娘也沒少給她使絆子,突然間這麽殷勤,指不定在打什麽壞主意。

“請,裏邊請。”趙老爺把陳葉迎進去。

向來沒有禮貌的趙小富也站在了門口處,背脊挺的筆直。

趙老爺看到趙小富,眉頭微微皺了下。

這母子二人,吃錯什麽藥了?

陳葉放下趙思思,讓嫣兒照顧她,客套了幾句之後開始吃飯。

東坡肘子、紅燒獅子頭、醬大鵝還有新鮮柔嫩的大河蝦……

實不相瞞,陳葉就是來蹭飯的。

原主陳葉的饑餓感深深的刻在了他骨子裏,他每次吃飯必須要把自己吃撐才行,尤其貪嘴。

三福嬸做做家常菜還行,這些奢侈一點的美味,她這輩子見都沒見過。

怎麽做得出來?

“姑爺,你慢點吃,想吃什麽,再讓廚房做。”柳姨娘尷尬的用手絹掩嘴。

不是說掙了很多錢,出手就是幾百兩嗎?

怎麽還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看陳葉吃得豪放,趙思思也毫無顧忌的吃起來。

卻一吃就吃出了不對勁的地方,皺眉問道:“奶娘的手怎麽了?她今日做的菜,不對勁。”

嫣兒瞬間紅了眼,許媽處處護著小姐,得罪了柳姨娘,被她派去洗衣裳,雙手整日泡在水裏。

往日嫣兒還在府上的時候,經常替她擦藥。

走的這些天,估計風濕又犯了。

“是嗎?我覺得和以前差不多。”柳姨娘作勢嚐了一塊。

“思思挺久沒見許媽了吧,把許媽叫出來見見。”

陳葉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把嘴,放下筷子。

柳姨娘急的臉色都變了,一陣左顧右盼之後直接起身,笑道:“好,我去叫許媽吧,正好看看爐子上燉的鴿子湯好了沒。”

瞬間,陳葉知道大概怎麽回事了。

電視裏都這麽演。

柳姨娘大步來到廚房,心虛的讓丫鬟守著門口,才進去。

許媽正在傳火,火焰的光芒照亮了她頭上的根根銀發,她的雙手,因為長期泡水風濕嚴重,好幾個手指頭關節變了形。

柳姨娘冷冷說道:“趙思思醒了。”

“啊?思思醒了?”許媽手中的柴火,一下掉到了地上。

“想見她嗎?”

“想。”許媽趕緊跪到柳姨娘跟前,給她磕了一個。

許媽無兒無女,從小把趙思思當成自己的孩子,聽到她醒了比什麽都高興。

如今自己病痛纏身,能在死之前見她一麵,她就是死也值得了。

柳如雪勾起嘴角,湊近了警告說道:“那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吧?”

許媽趕緊點頭,“知道,知道。”

柳如雪把手絹扔個許媽,“擦擦你的臉。”丟下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許媽趕緊擦了臉跟上,還在半道上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流,等看到趙思思的時候,又強忍著憋了回去。

反而趙思思哭成了個淚人。

場麵一度感人,連嫣兒都忍不住跟著哭了。

陳葉注意到許媽的衣服,衣擺大半都是濕的。

手上的皮子發紅發白,一看就是長期泡水的現象,尤其是她的雙手食指和拇指根部,不僅變形,還高高腫起。

這雙手,不知道洗了多少衣服。

“奶娘,你頭發……怎麽都白了?”趙思思心疼的看著許媽。

“老了老了。”

“小姐醒來就好,這位就是姑爺吧?恭喜恭喜,你娘給你準備的嫁……嫁妝……”許媽謹小慎微的說著,說話時還害怕的看了柳姨娘一眼。

“什麽嫁妝?”柳如雪麵色立即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