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的冷峻,堅決不似作假,卻恍惚間又升起一抹疑惑,“你是要?”
“猶記得杜仲將軍說過永珹易守難攻,是機關大城。糧草能堅持一月。”
寧婉君眼中閃過一算計,輕笑一聲,繼續言說道:“我們既已識破了他們利用護送使者的詭計破城的計謀,那麽他們便難以攻城,唯有圍困。”
“糧草之憂,就由你來解決了。”寧婉君微微眯眼,似有狡黠光芒閃過。
軒轅鴻眉間染上喜悅之意,哈哈大笑間,這才開口,“你這是釜底抽薪啊。”
“怕隻怕他們強攻城池。”但那笑聲卻戛然而止,軒轅鴻眉眼再染憂愁。
寧婉君無聲的冷笑,“嗬……這件事情能不能成,就要看你的了。”
“看我?”軒轅鴻心中煞是疑惑,連那麵上也出現了幾分好奇之色。
“恐怕此時的赤木部已是他人的囊中之物了。”
寧婉君微微眯眼,廣袖飛舞間斂起波瀾無數,這話卻隻在心中言說,畢竟隻是無端冒出來的猜測想法。
她的聲音很低,那幾近猜測的話語,隻在她心中徘徊不動,半晌未曾傳遞而出,寧婉君深吸一口氣,開口:“送我回永珹。”
“我們回赤木部。”軒轅鴻手一攬,寧婉君瞧見他眼中的堅決,下一秒她身子微微一晃,眼前一片昏暗,再無點點星光寒芒,隻是倒在了軒轅鴻的懷裏麵。
軒轅鴻伸手將瘦小羸弱的佳人攬在懷中,如獲至寶一般瞧著寧婉君那雙眸子,寒眸之中擔憂不減,爍光熠熠,“沒有什麽,比你能夠活著更加的重要。”
颯颯飛雪,他一身黑袍隨風而動,小心翼翼的遮擋住飛雪,竭盡全力不讓懷中佳人染上半分冷意。
關隘未開,軒轅鴻提起之間終身一躍,穿越伶仃山河,萬千飛雪,隻求心中所望。
赤木部王宮
赤木王冷冷的瞧著連日而來的漫天飛雪,不由哀哀的歎息一聲,“嗬……”
“父王,此時不動更待何時?”身邊的寒光刀刃,再近上幾分就要觸及脖頸,赤木王眼底卻未有半分害怕。
他冷眼一撇,眼中流淌出幾分愕然,卻隻是低聲發問,那聲音猶如斷劍悲鳴,琴弦錚斷之聲,“元培光,何時你竟如此在意這個位置?”
“父王,你已經老了,何苦站著這個位置不肯放開呢?”元培光手上寒芒閃爍,眼中流露出的是嗜血的殺意。
赤木王冷然一笑,緊緊身上的皮毛外襖,卻仍舊覺得陰寒無比,雖說早已明了身處高位的惆悵,但此刻卻仍舊遍體生寒,他哈哈冷笑,“你是本王第一個孩子,可還記得你剛滿八歲之時,我們二人馳騁荒原,你雖是小小年紀卻箭數非凡……”
“不必再說了,老東西!”元培光三角眼更顯陰毒,冷冷拂袖,帶起斷刃寒光。
他又是陰冷一笑,“父王,外麵都是“你”的近衛親兵,如今你重病在身,我身為赤木部的大皇子,理應寸步不離的照顧你的。”
“有此能耐,卻……你尚無此等膽量,到底是誰?是誰忽悠你這般做的?別做嫁衣給了他人。”赤木王眼光更冷,恰是關心的話語讓元培光身子微微一顫。
“嗬嗬……”元培光手上寒光一閃,嘿嘿冷笑之聲在石殿之中傳遞,悠遠而又晦暗,深刻而又銳利,“父王,執掌天下的你,可曾在乎過任何人?我們都不過是你的棋子而已。”
“你可曾知曉棋子也是有息怒悲哀的,我之母被你刺死--從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之事。”元培光眼中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幽光。
赤木王抬手靠在那墊了狐皮依舊冰冷如斯的玉色王座,苦澀冷笑搖頭,“這麽說,你是知道了那件事情?”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難道這些結局不早就已經注定了嗎?父王,你老了……”最後一聲悠遠綿長,卻暗暗含著幾分惡毒。
赤木王微微閉目,眼中一抹哀傷消減不複,他揮手間,問道:“元培光……,大殷使者的死與你有關吧?”
“是與我有關又如何!?”元培光冷然一笑,言語都是強硬的惡毒,似有無數的怨恨要勃發而出。
赤木王眼神一冷,威嚴氣勢頓時**漾滿殿,“真當是混賬東西!”
正是此刻,陳左猛地撲進門口,口中吐出一抹鮮血,“大殿下!咱們失敗了!”
話音剛落,一柄銳利光芒,插入陳左的後背,他的身子微微一停滯,眼中害怕這一刻戛然停滯,生命漸漸隨著血液的流淌流逝開來,再無說話的機會。
“屬下布洛,救駕來遲,請王贖罪!”寧玄大步流星的跨過陳左的屍身,進入正殿之中。
元培光身子微微一顫,滿腔的疑惑,他微微搖頭,似是不可置信,“不可能的!你應當被陳左下了藥,囚禁著才對!為什麽會這樣?”
那日使者陣亡是他們的第一步棋,隻因他們發覺大批軍隊離開主城,這才讓他們心中驚覺這番計劃,終有了可乘之機--趁火打劫,奪得其位。
原本這番計劃進行的極為順利,堪稱天衣無縫……為何?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好不容易才收買了為父王效命的陳左,這麽重要的棋子,應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為何沒有一矢中的!
元培光冷然一眼瞧著布洛,手上刀刃銀光霍霍,他飛身而至將那光芒帶到赤木王的邊上。
赤木王輕咳一聲,有些發白的發絲隨冷風顫動,他輕咳一聲,嗬斥道:“逆子啊!逆子!到了此刻你還不幡然悔悟,仍要執迷於權勢嗎?”
“父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是連蠻族孩童都懂得的道理--就算此刻我放下刀刃又將如何?難道你還會繞我一命嗎?”
說道此處,他竟是颯然冷笑,那衣角隨正殿門口飄出來的冷然而出,帶著陳左身上的冷冷血腥味道,更襯他眼中癡狂恨意。
赤木王閉眼,眼中酸悶苦澀,不由黯然,“難道這就是報應?哈哈哈哈……,往昔之痛加與我身,果真是……一報還一報啊!?”
赤木王猛地咳嗽,幾近咳出鮮血來,眉眼的冷燦笑意,直直叫人不寒而栗,他卻死死的盯著身側的元培光,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愛兒……
“動手吧。”赤木王眼神驟然一冷,冷然話語在幽幽石殿之中回響傳遞。
元培光以是赤木王舍生求死,竟有幾分動容,“父王……我本未曾打算殺你……”
他隻覺後背猛然一痛,似有寒芒穿透他的背脊,一片冷然在周身傳遞,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噴濺在赤木王的滿臉。
赤木王仍舊不動,眼神已是一片冷然,似是眼前隻是一片冷驟之景,死的人也稀鬆平常,毫不在意。
寧玄眸色漸寒,看著地上橫陳的屍體,眼中冷然越發深刻,“王上。”
“此事多虧你了。”赤木王眼神之中閃爍一抹幽光,心中卻是微微一痛,看著地上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怒目圓睜之人,竟略有動容,是啊……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血,怎不會又一絲動容。
“王上吩咐,臣也隻是依計行事而已,但未曾想……”寧玄悻悻然的瞧著地上的屍體,“大皇子嗜殺成性,幾位皇子都不幸遇難了。”
“竟這般狠……隻可惜他不該在自己羽翼未豐的時候表露而出。”赤木王微微閉目,似是在回避眼前之景。
燈火幽明,宛若鬼火一般的光芒,忽閃忽閃,似要將眼前的血腥之景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