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間,石殿之中冷笑聲須須傳來,似是陌生的聲音,讓赤木王為之一振,眼眸圓睜的看著石殿的外圍。

“布洛,你竟然……”赤木王眼神驟冷,似有幾分痛心疾首,冷然的瞧著寧玄。

“此刻發現已來不及了,王上。”寧玄眼神之中黯然冷色一片,嘴角微微一動,眼神瞧著那將將踏入石殿之中的黑色身影。

那人麵容儒雅清雋,不似蠻族人一般威武高大,竟顯得有幾分瘦弱。

“你是誰?”赤木王眼神驟然一冷,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眼中卻好似有鬼魅之色**漾開來一樣。

謝無憂眼前冷然一片,燈火幽幽唯見他目光炯炯冷然,似笑非笑的麵上,如若索命惡鬼。

“元重,好久不見啊。”謝無憂清冷開口,一字一頓似是包裹著無限恨意的眼神,直直的恨著眼前的赤木王。

赤木王身子驟然冷顫,似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連麵上也微微抽搐,“你是誰!?”

“我是誰?”謝無憂小心翼翼的護住自己胸前攔著的小人,往前走了兩步,將被點穴的山鬼放置在椅上,眼神越見深邃,清朗堅韌如若翠竹竹節一般細長溫柔的指尖,微微一顫從山鬼的幾處穴道劃過,“不如你告訴他我是誰?”

山鬼眉間微蹙,心中卻好似被什麽堵住一般,思量起了謝無憂起先的似真非真之言……“我們這就去找你的殺父仇人報仇,我絕不騙你。”

此刻卻是來了赤木王城,何等的諷刺,可是謝無憂的話就當真是假的嗎?

山鬼猶豫著,卻見赤木王瞧著山鬼,眼眸微微一顫,“是你!玄鳳公主!”

“是你殺了我的父王?”不似肯定的話語幽幽傳遞在整個王殿之中,站在門庭邊上的寧玄,聽聞此話眼中閃過一抹光。

赤木王眼睛微微一閉,卻是冷笑,甚至是有些佩服的看著謝無憂,“算計這許多,竟全然是為他們做嫁衣!”

“你到底是誰!?”他眼中似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堅決。

謝無憂清冷的眼中,閃過一抹弑殺的血色,卻依舊優雅的入座,指尖揮動,從正門隨風湧動的飛雪在他指尖婉轉成花,“嗬……”

寂靜幽空的石殿之中,詭秘的血腥氣息,赫然的冷笑,越發刺耳。

赤木王冷然一指,竟是對著寧玄,怒氣衝天,未曾有絲毫柔和之色,“布洛,我待你不薄,卻為何要如此!?”

“為何要如此?赤木王這話說笑了,我與這位公子也隻是合作而已。”寧玄黑眸幽幽然的瞧著赤木王。

“你以為你背叛了我,就能得到他的信任嗎?糊塗!你竟也有這般糊塗的時候!”赤木王似還想做最後的掙紮,竟訓斥起了寧玄。

謝無憂指尖揮轉,悠然疲懶的聲音傳出,“赤木王,別做無畏的掙紮了,整個主城都已經盡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你的身份……”赤木王眼中一片陰冷,未曾想自己竟也會栽了。

謝無憂赫然冷笑,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襯的他如若是暗夜修羅,“還記得你們謀權篡位的事情嗎?不過才過去二十多年,竟全然忘卻了嗎?”

赤木王眼睛似因為驚恐也圓睜,“竟然是你!夏氏!”

“是我,我不過是取回本就是屬於我們夏氏的東西而已。赤木王鳩占鵲巢多年,是時候讓位了吧?”謝無憂依舊是那一副疲懶姿態,言語冰冷卻早已透徹人心。

“這麽說玄鳳部,也盡數在你的掌控之中了?”赤木王極盡全力在從恨意茫茫的牙縫之中急促這句話。

“是。”謝無憂毫無隱瞞的打算,森冷的眸光似要將赤木王淩遲處死一般。

他薄涼的麵上撫上陰鬱的笑,那與他清雋麵容完全不符合的笑意,他眼睛懶懶的掃過赤木王一眼,“赤木部如今也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就是那個外臣!謝無憂!哈哈哈……竟是走眼了!”赤木王冷然一笑,眼中竟有幾分悲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你已無後招,不如就地自刎求個全屍。”謝無憂淡然一言,幾近讓赤木王氣絕。

赤木王嘴角微微震顫抽搐,冷笑之聲在石殿之中**漾,他伸手指著謝無憂,“是你蠱惑他!”

“是又如何?我就是要你嚐一嚐這一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覺。”謝無憂麵色冷然,卻隻是笑道:“不過,好似你並不信任他,你看起來並不怎麽受傷的樣子。”

“混賬!”赤木王冷然一喝。

謝無憂麵上依舊無喜無悲,那話語卻讓赤木王身子微微一震,“呐……混賬指的是你自己吧?多年之前,背叛自己的主上,吞並蠻族,嗬嗬……比起你們所犯下的滔天血海之罪,我這點算計又算得了什麽。”

他眼中疲懶之色漸消,冷然鋪滿他的雙眼,他苦笑嫣然,“哈……你如此有臉說這種話!”

猛然一道勁風襲去,赤木王堪堪躲過,麵上卻見一片殷紅墜落,他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之色,“好功夫!”

“那又如何,殺你嫣需我動手。”謝無憂冷漠一眼掃過寧玄。

寧玄眼中微微一冷,雙手抱臂,做看戲姿態,“這可不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難道你不想做?”謝無憂冷然一笑,似是試探。

寧玄微微眯眼,“終究是我追隨多年的主子,雖未曾將我放在心上,但我也不忍動手。”

“是不能,還是不敢?亦或是你們另有計劃?”謝無憂寒眸一凜然,聲音低的駭然,冷冽的幾近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

“謝丞相……哦……不對,夏王這話說錯了。我並未打算繼續留在蠻族。”

寧玄眼中波光流轉,隻是一笑道:“經此一役,您雖是正主,我卻是欺上瞞下之輩,你亦不會全信我,又何必故自猜測,重蹈覆轍呢?”

“布洛,你若是知錯就改,本王定當既往不咎!”赤木王麵上抽搐,眼中似有信任光芒流淌而出。

寧玄嘿嘿一笑,見赤木王那誠懇模樣,卻覺得越發的刺眼,“沒想到……沒想到,這張麵具之下,竟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赤木王,你未免太過天真了,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一個連親子都毫不猶豫弑殺的人。”

“布洛……布洛……叫的那麽親切,你可曾想過此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布洛!”謝無憂大有一副看熱鬧不嫌多的樣子,口吐之言,竟寧玄也為之震動。

赤木王眼中冷然更甚,似是閃過一抹憤怒的幽光,“你不是真正的布洛?”

“沒想到,你居然調查出了這個事情。”寧玄眸光熠熠的瞧著謝無憂,卻似是不敢小覷。

寧玄坦然開口道:“沒錯,我不是什麽布洛,至於我的身份,我此番也不願意多說。”

“公主!你我如今處境無二,你為何不開口……”赤木王一張嘴左右開弓,似想要繼續做著他的黃粱之夢。

山鬼苦笑一聲,麵色一片慘白,“是你殺了我父王?”

她玉手一指,竟是凜然瞧著赤木王,“是你殺了我的父王!?”

第二聲質問,再不複之前聲音的幹啞,多了幾分清亮的確認。

赤木王身子微微一震,卻未曾否決,隻是思量片刻,他眼中閃過一抹惡毒,“冤有頭債有主,殺你父王的布洛,不是本王!”

“布洛!?嗬……那他也是受人之命!你們!都得死!”山鬼眼中怒氣四溢,提氣之間,惡狠狠的開口。

燈火隨風搖曳,謝無憂指尖挽霜雪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