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的選擇錯誤了呢?”寧婉君更加清楚人心難測的道理,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

軒轅鴻嘴角依舊勾著笑意,不似往昔所見一般冰冷寒霜,“那麽你我二人便一起承擔這後果。”

“這可是滔天大罪,你身後可是鎮國公府。”寧婉君淺淺搖頭,提醒著。

“想聽故事嗎?”軒轅鴻認真的凝視了寧婉君一眼,挑了挑眉卻隻是停頓了片刻,緊接著毫不猶豫道:“誰都有一個故事的,襄武侯府有故事,鎮國公府也有。”

“這個故事一定與當年百越的事情有關,也與我爹有關,不聽也罷。”寧婉君拒絕的幹脆妥當。

軒轅鴻卻好似早已經料到這個結果一般,“果然,你不會願意聽這個事情。”

“我已經猜到了,當時你爹與我爹之間的糾葛,想必是發生了抉擇上的分歧,才會鬧到如今這個看似好友,卻並非好友的樣子吧?雖你當初跟我說,你爹也知曉我爹去百越的事情,但我漸漸開始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麽隱秘的事情。“寧婉君的眼神閃爍著自然的微光,穩穩的開口。

軒轅鴻眨了眨眼睛,“你很聰明。”,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過太過聰明也並非是什麽好事情。”

“聖上之所以如今針對襄武侯府與鎮國公府,便是因為當年百越的事情。”軒轅鴻淡淡開口。

寧婉君微微垂眸,“這個事情,我倒是不了解,不過我很好奇,我爹與你爹本來應當是廝殺戰場的生死之交,為何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軒轅鴻凝視著寧婉君的側邊靜雅容顏,緩緩開口道:“這裏麵的隱情,我也不曾知曉,隻是窺見冰山一角。”

“他們二人雖然看似鬧翻了,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但有些誤會在裏麵一定是真的,畢竟當年二人並肩作戰,掃合百越,我爹被封為鎮國公府,而你爹被封為將軍後,詐死去了蠻族潛伏。”軒轅鴻擰眉,思量半晌。

話語之中的暗藏的往事已經呼之欲出了,寧婉君眼皮一跳,“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樣的往事存在。”

“不過是這都是老一輩的事情了,與我們倒是沒有太大的關係。”軒轅鴻手上的冰花已融,他大掌伸出窗外,片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心,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寧婉君長歎一口氣,如若水晶琉璃一般通透的眸子裏麵,閃過一絲悵然,“不過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這話怎麽說?”軒轅鴻自是不知道昨夜在深宮之中發生的那些事情。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寧婉君話音剛落,整個京城之中便傳來了一陣陣的哀悼的鍾聲,這鍾聲響徹整個大殷京城。

軒轅鴻深深的瞧了林婉君一眼,“國喪……是誰?”

“是皇後娘娘。”寧婉君不忍看軒轅鴻的眸子,“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想要讓呼延博做上那個位置。”

“皇後娘娘犧牲自己的性命,為了換取聖上的愧疚之心,從而對於呼延博憐愛……”軒轅鴻眼神裏麵閃過一絲悲嗆與動容,緩緩道:“原來這世間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言表在外。”

“縱然皇後娘娘往昔對於呼延博如何的冷淡,但終究心係著他,那些感情隻是被掩埋起來了,不易察覺而已,並非是全然沒有。”軒轅鴻頗為感慨。

寧婉君想起昨夜呼延博的黯然不語,他已經知曉了皇後娘娘會做什麽,但是並未選擇阻止,是否太過狠心?是否有過一絲絲的悲嗆與動容?這些寧婉君都不曾知曉。

“呼延博應當是知曉了這件事情,這才遠去盛京之外的高山之上……他這是在逃避他自己的選擇。”寧婉君想起了呼延博那溫潤謙謙的模樣,那一張表麵儒雅內心堅應的模樣,心間亦是感慨萬千。

“太子之位,對他來說真的那麽重要的,權勢的地位竟超過了自己對於親人的相守的期許,我不太明白……”寧婉君歎息一聲,頗為不解。

軒轅鴻聽著寧婉君的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權勢,地位,那一個都是業障,蒙蔽人眼睛的業障,一切都因為執念二字,而變得堅應複雜。”

“但總有一些人不一樣,不是嗎?正如同是站在我眼前的你。”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她經過這些時間的了解,大抵也看出來,當初他竭盡全力的從鎮國公府與朝政之中完完全全的脫離出來,無非是因為她而已。

“我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你這樣的垂青與愛護……”寧婉君眼中泛著淚花,眸子猶如晶瑩的透明的玉色。

朦朧之中透著迷離,呼延博漸沉迷好半晌好,他卻含笑道:“古人言,衝發怒冠為紅顏,我曾經還覺得這樣的行為,十分的可笑呢,如今看來並非是這樣。”

“當你在乎一個人到了深處,你就會覺得就算是丟失自己,也並沒有什麽。”軒轅鴻抬眼看著眼前的白雪飛揚,嘴角卻勾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寵溺的眼神落在寧婉君的眼中,是那般的柔和甜蜜,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愛一個,為他付出一切,那樣的純真而又愚蠢……

“盈滿則溢。”寧婉君微微擰眉,“難道你不害怕這一句嗎?你不害怕受傷的結局嗎?”

軒轅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未曾有半分惱怒的意思,淡然一笑開口道:“如果真的考慮那麽多了,那麽便不是真的歡喜了吧。”

“熱烈的歡喜一旦摻雜了其他的想法與利益,便會變得不太純真了。說來可笑,我曾經笑他人,今天竟然有幾分樂在其中。”軒轅鴻眼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十分的滿族。

寧婉君深深的凝視著軒轅鴻,嘴角含著笑,暗中暗自道,“就算是真的付出所有的愛一次又當何妨?”,她的目光悠遠緩緩的放向眼前的蒼茫雪景。

繁華熱鬧的盛京之中,哀悼一片,呼延雄瞧著那雪曇發呆,側邊是龍鳳雕刻的玉棺,裏麵躺著他這一生的摯愛。

“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用這樣的方式……”呼延雄眼神凝視著那玉棺裏麵躺著的女子,她的眼睛微眯著,麵色慘白若雪。

死因竟是被活生生的凍死了--呼延雄卻知曉這是為了什麽,她這是在提醒他,當年自己在茫茫大雪之中差點被凍死,是她救了他。

眼前的那些畫麵,從未有一刻,這般清晰過,他的呼吸緩慢停滯,心中驟然一痛,眼角有什麽東西滑落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滿臉的寒冷之色,“三皇子呢!?”

“三皇妃體寒,三皇子去了野山打獵銀狐,怕是至少半月才能有歸期去……”邊上的宮人,淺聲回應著。

呼延雄眼底的情緒,越發激動,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能夠找到他的消息嗎?”

“野山連綿大雪,又連接著一片山脈,也不知道三皇子具體往什麽地方進去了,所以……”宮人欲言又止,顯然覺得聖上的情緒不太對,也不敢過多的言語。

呼延雄眸中寒芒更甚,冷銳的掃過眼前的一切,“罷了……最適合下葬的日子是何時?”

“陛下稍安勿躁,很快消息就會傳來。”宮人額頭上已經侵染冷汗,皇後歿了,誰也不知道聖上的情緒會是如何?!

正在此時,容貴妃一身青衣隨風拂動,緩步邁入宮殿之中,麵上的悲切之色已是不言而喻,“姐姐……臣妾,參見聖上。”

“起來吧。”呼延雄知曉皇後生前,二人關係尚可,語氣也柔和的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