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皇後娘娘的屍體等不了多久,聖上的耐心等不了多久,他的感情更等不了多久。
呼延博深吸一口氣,“再前進半天,若是沒有獵到雪狐,我們就回去。”
他這般保證了,寧婉君也就沒有繼續勸解什麽,事實上這半天裏麵的費盡心思,的確獵到了一隻銀狐。
銀狐的皮毛光亮,看起來像是銀絲織就的一般,格外的絢爛多彩,寧婉君瞧見一支箭攝入那銀狐的脖頸之間,格外的滲人。
軒轅鴻解決完最後一個容貴妃派遣而來的殺手隊伍後,卻還是無法掩蓋心中的擔憂。
因為此刻他越來越擔憂寧婉君的下落,畢竟從這些人的口中未曾問到寧婉君的去處,不禁讓他懷疑,是不是他的猜測出了錯誤。
卻在這時候接到暗衛傳來了消息,說有一處隊伍正在出山。
軒轅鴻看到寧婉君無事那一刹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來不及過多的交談什麽,便乘車趕往京城。
期間也遇到了幾處埋伏,但都無傷大雅,畢竟寧婉君暗中訓練的暗衛,那些功夫不知道比這些殺手詭秘多少倍,叫人防不勝防。
大殿緩緩布滿溫暖的氣息,呼延雄看著那放在桌前的雪曇,神色遊離。
傅雲山將郴州傳上來的文書,遞給呼延雄之後,便是這一副畫麵了,持續了一刻鍾了,聖上不言他也不敢妄動,隻能靜靜的等著。
“三皇子呢?”呼延雄難得的提出了關於他最不關心的兒子的話題,不知道為何此刻的神情竟然無之前那般威嚴肅容,反倒是多了幾分柔和。
“三皇子正在從野山趕回京城。”傅雲山抱拳回應,“隻不過趕不上皇後娘娘下葬了。”
“不用等了。直接將她下葬吧。”呼延雄深吸一口氣,他又如何不明白她想要的不過是安寧而已。
對於她來說國仇家恨難以忘記,自己苟且偷生這麽多年,也不過是為了看自己的兒子長大,可是……
是自己逼死了她,用往昔的事情去刺激她,殊不知每一次她見到自己,心中的傷痛便多一分。
他是固執的,而她也是固執的,兩個這樣的人碰撞在一起,勢必會兩敗俱傷,如今的結果更是說明了一切。
她選擇用自己生命的結束來結束一場互不相容的感情戰役,是何等的倔強與決絕,終於將他冰冷的心融化了。
呼延雄靜靜的看著那雪曇,猶如想起來二人第一次在雪山之巔相遇的時候,隻可惜那些年少輕狂鮮衣怒馬的日子再也不回去了,滯留下來的隻有美好殘破的回憶而已。
可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天下而不是選擇她,人各有誌……可這輩子他負了她的,隻能夠用餘生的孤寂來償還了。
呼延雄靜靜的看著郴州書信,裏麵記錄的都是呼延博的所作所為,他眼底流淌出一抹讚賞的喜悅,油然而生的自得。
風雪之中,京城陵墓皇後娘娘下葬,隆重至極,舉國哀悼。
呼延博未曾趕上見皇後娘娘最後一麵的時刻,但對於他來說,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眾人都明白的一個道理就是,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無論舍去的是什麽,得到的是什麽,都是使人成熟的推動事件。
一月有餘,朝廷之中清理甚多的腐敗之舉的貪官,太子一脈漸被拔除幹淨,朝中部分人開始瞧見三皇子展露的實力。
更重的是他們也漸漸發現了,皇上對於三皇子的寵愛,雖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但卻也懂得跟風站位,一時間朝中樹立兩派,針鋒相對,爭鬥不休。
呼延博卻十分的苦惱,從小到大他都是最不受關注的皇子,如今備受聖上喜愛,時不時傳殿覲見,時不時賞下東西,雖心中高興但更多的不安。
因為待遇是有了,可是那奢求的封號,卻遲遲未曾頒布下來。
呼延博踱步在書房之中走來走去,一時間抬手揉太陽穴,一時間煩悶不已,倒也跟著有些摸不著頭腦。
寧婉君緊了緊衣袍,脖頸間圍著銀狐圍脖,瞧著眼前坐立不安的呼延博,輕笑道:“如今你也算是京城之中的風雲人物了,怎麽這麽不高興?”
“這樣的恩寵,卻沒有半分的名分,父王擺明了是要讓我成為眾矢之的,讓我做一個擋箭牌。”呼延博倒也不是傻子,麵上雖依舊是儒雅的態度,眼中卻閃過一絲銳芒。
“看來你也不傻,明白這其中的微妙之處。”寧婉君抿了一口茶,嘿嘿冷笑一聲,“不過你倒是算錯了一點。”
“哦?”呼延博側目而是,瞧著眼前螓首蛾眉的佳人,追問道:“那麽我到底錯了那一點?”
“聖上的確要將你放在火上烤,但並非是為了讓你當擋箭牌。”寧婉君饒有深意的一撇,“更是為了測驗你。”
“如今襄武侯幾番上奏想要解甲歸田的折子,都被聖上置之不理,這是其一。”寧婉君淺笑道,“這說明什麽?”
“聖上有意幫我留下襄武侯府這個臂膀?”呼延博靈機一動,“你是說他想看看我是不是會造反!?”
寧婉君輕點頭,“當然這隻是試探,不過若是我爹真的解甲歸田的話,我們之間的合作,想必我就落了下風,到時候你必須另找助力方可。”
“隻要襄武侯府功成身退,那麽我們的合作關係便是就此結束了。”寧婉君說的坦然,沒有絲毫隱瞞。
但這話落在呼延博的耳中,卻別有一番深意--寧婉君想要迅速的與自己撇清楚關係。
她既然已經嫁給自己,成了三皇妃,上了這一艘賊船,就別想輕易的下了……呼延博心中這般暗暗的想著。
寧婉君卻是有意讓襄武侯府脫離這場京城的爭鬥旋渦,畢竟這些他們一家人在郴州就已經商量好的事情。
“襄武侯為大殷立下赫赫戰功,如斯汗馬功勞,父王又怎麽會不會善待他呢!”呼延博低聲勸解著。
寧婉君卻是一副,我意已決的模樣,沉聲道:“朝政裏麵的事情,實在是太不適應了,想必過不久聖上就會同意我爹解甲歸田,交權移兵。”
“那時候,我爹的近衛親兵想必是也要移交,目前看來最有可能移交給兵部尚書……”寧婉君眼神裏麵露出一絲寒芒道:“不過這是不好不壞的結果。”
“為何這麽說?”呼延博挑眉問道。
寧婉君卻隻是嘿嘿一笑道:“兵部尚書有個女兒,據我所知,她好像見過你一麵之後,就十分的傾慕於你。”
“你是讓我另找下家?襄武侯隱退已成必然?”呼延博心中微微泛酸,雖知曉寧婉君根本不在意自己,但還是忍不住的憤怒。
隻是這一股憤怒被他壓抑下去,如今他還不能夠表現出什麽來,他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到,太子之位……天子之位,有了那天子之位,他還怕得不到任何女人嗎?就算是軒轅鴻也要將寧婉君拱手相讓!!!
“這是自然,我答應將你送上太子之位,便不會食言。”寧婉君垂眸保證道。
呼延博淺淺的吐息,“你有什麽計劃?”
“你沉住氣,表現的波瀾不驚,至於兵部尚書女兒的事情,我來幫你處理,院子裏麵的梅花開的正豔,過幾日我邀你去觀看,可千萬不要拒絕。”寧婉君拂袖起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停頓而下,說完這一句,隻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
呼延博有些貪戀的呼吸著空氣之中的暗淡香氣,而後做了個手勢,便有暗衛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