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博這話落在寧婉君的耳朵裏麵,卻是別有深意,她緩步向前,頭上的珠花搖曳,“我也就不與你隱瞞了。他是軒轅鴻。”

“所以呢?”呼延博未曾做出驚訝的模樣,隻是淡然開口反問。

聽著呼延博的話,寧婉君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件事與他脫不了幹係,但又無法直接追問,隻是深吸一口氣,“你難道猜不到到底是對我下手嗎?”

寧婉君的語氣頗帶著幾分質問,她思來想去,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結果。

“我隻能說,我不可能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也許是容貴妃那邊也不一定。”呼延博麵色有些冷似有不滿。

寧婉君抿唇,移步往前走,瞧見眼前著奢華金貴的太子府,雕梁畫柱,金漆描繪,“如今你已經是太子了,我們之間的合作也可以結束了。”

“如此想來最想要對我出手的人,應當是覬覦著太子妃之位的人,看來有人不甘餘下。”寧婉君平靜的望著遠去,話罷嘴角一抹揚起的笑容,格外的刺眼。

寧婉君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讓呼延博心間覺得有些煩悶,為什麽她對待自己就是這樣的風輕雲淡,為什麽對待軒轅鴻就是那副含情脈脈的模樣,他不甘心……

“你是說這件事是兵部尚書搞出來的事情?”呼延博移步貼近寧婉君的身側,寧婉君卻似察覺到了什麽一般,不太自在的移步離開,“目前隻是猜測。”

“讓她做側妃已是最大的恩典,她不能仗著兵部尚書拿到了寧侯爺的近衛親兵歸屬調遣的權利,就如此的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呼延博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之色,聲音驟然冷冽。

寧婉君廣袖輕撫,寒風隨玉手推開的窗戶吹拂而來,寧婉君霎時之間頭腦清醒,“讓她做太子妃。”

呼延博聽聞此話,眼底閃過一絲冷銳的光芒,寧婉君卻隻當他是在考慮,頓了頓,道:“如今我已是一無所有,京城之中的勢力盤根錯節,我除了能夠用智慧幫助你以外,已沒有任何的用處,與兵部尚書嫡女的地位已經千差萬別,無論如何她如今的價值都比我更值得維護。”

寧婉君抬眸瞧著眼前的呼延博,眼神裏麵滿是淡然,她抬手斂袖,“這一點,太子殿下想必比我更加的清楚,隻有她能夠幫你坐穩這個太子之位,我如今已經沒有任何的價值了。”

寒風將珠簾吹得脆聲作響,寧婉君發髻之上的珠花,也微微顫。

“原來你想的是這個。”呼延博指尖捏著折扇,凝眸深情的瞧著寧婉君,溫情脈脈道:“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嗎?”

“太子殿下這是什麽意思?”寧婉君神色一停滯,眼底卻閃過一絲譏諷--又是這一招嗎?男色真情,隻可惜在她看來十分的虛偽。

呼延博伸手抓住寧婉君的臂膀,“我說我傾慕你。”

“自然你就是太子妃,其他人都配不上這個稱號。”呼延博深情款款的捏著寧婉君的肩頭。

寧婉君抬手一揮,神色更為冰冷,冷冷的嗬了一聲道:“太子殿下,你莫要忘了你我二人的關係。”

呼延博悻悻然的收回手,他眼神裏麵閃過冷厲,他不想要讓寧婉君討厭自己--心中還有一絲絲的奢求。

寧婉君隻當呼延博是虛情假意,“暗衛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會想辦法的,至於陳碧珠那邊的事情,你還是盡快吧。”

“為什麽要如此的急切?”呼延博隻覺奇怪,抿唇追問。

“因為我最近得到一個消息。”寧婉君垂眸,想起自己與呼延朔的談話內容,緩緩開口。

呼延博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哦?什麽消息?”

見已經勾起呼延博的好奇心,寧婉君的眼神眺望著,遠方幽幽的白雪之地,“五皇子呼延朔癡傻之症,似有所好轉了。”

呼延博眉頭一擰,額間皺起紋路,頗為好奇道:“為何這個時刻……會不會太過湊巧了。”

寧婉君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畢竟京城裏麵事情,你比我更加的明了,不是嗎?”

“無妨,就算是他清醒過來,又當如何?當年害他變成如今這個模樣的,可不是我……”呼延博眼神裏麵閃過一抹得意之色,抿唇間卻是胸有成竹。

聽到呼延博這話,寧婉君卻覺得其中頗有幾分深意,抿唇追問道:“當年的事情,看來你也有所知曉。”

“這些事情,隻要稍加調查,總會有人吐露出來了,說起來呼延朔要是恢複,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不是我,而是容貴妃,畢竟殺母之仇,難以忘懷啊……”呼延博倒也坦然,淺聲道。

寧婉君故作驚訝的瞧著呼延博,金黃色的日光落在白雪飛絮之中,“這麽說,我們反倒是可以幫呼延朔一把……”

“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呼延博輕笑著對此辦法,表示讚同。

寧婉君斂袖提裙,朝著門外走去,“如今天氣漸寒,人心也難暖,你不如早些跟陳碧珠說清楚,免得我再受到迫害,到時候我不能保證,我會不會做出什麽對你不利的事情了。”

她威脅的話語,讓呼延博一個激靈,他還想要說什麽,寧婉君的身影卻已經漸漸消失在眼前。

“我怎麽會舍得讓你受到傷害……”呼延博淺淺吐出一口氣,自顧自言說,“為什麽我想要的總是得不到……”

幾日寒霜未停,寧婉君看著房簷之上,冰淩飛揚,眼中擔憂卻不減。

軒轅鴻的事情已經交給了呼延朔那邊處理,自己也在呼延博麵前警告了一番,應當很快就能有個結果了。

但她還是夜不能眠,輾轉反側,縱然是睡下了去也是夢魘纏身。

軒轅鴻被送到太子府的時候,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傷口,他雙眸緊緊閉著。

寧婉君難以想象,他到底是受了什麽樣子的苦,看到他這個模樣,她的心口如若被人刨開,用刀尖搓著一般的難受。

好在這些傷口都經過了處理,應當是秋兒的手法,軒轅鴻醒來的時候,已是一日以後,他緩緩的睜開眼眸,瞧見的卻是寧婉君一張疲憊的臉。

見他醒來,她的眼中綻放出一抹清透的亮光,“你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柔柔的,十分的平靜,嘴角若有所無的勾起一抹恬靜的笑意。

軒轅鴻與寧婉君對視一瞬,二人相視而笑,寧婉君柔聲道:“從前是你守在我的塔前,如今是我守在你的塔前。”

“我沒事,你放心。”軒轅鴻深吸一口氣,想要提氣起身。

卻好似牽動了痛楚一般,整個人麵色驟然一變,寧婉君素手撫著他的肩頭,將他按在**,“好好休息吧,另外說說這些日子不見你,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其實那日宴會,朝陽公主忽而闖入清顏閣中,我怕她破壞你的計劃,就帶她離開了,卻沒有想到被她暗算了……”軒轅鴻說的淡然,但寧婉君知曉他心中的難受。

畢竟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人,在轉瞬間變成這個模樣,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縱然是軒轅鴻那般冷靜的人,也會有幾分觸動。

“有些事情還真是難以料定。”軒轅鴻忽而有些感懷。

寧婉君素手執著手絹,擦去他額間的冷汗,“嗯,這人世間便是這樣的。”

“我聽秋兒說,你遭遇了伏擊,傷還好嗎?”軒轅鴻有些愧疚的移開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