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博聽了寧婉君的話,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和離?”
“難道說太子殿下還想留著我這個禍害不成?既然你已經知曉我與軒轅鴻在一起,不是應當有所防備嗎?”寧婉君字字珠璣。
呼延博怔了怔,一時間沉默不言的瞧著眼前的寧婉君,她的話如此的絕情絕義,可細細一想,隻是他自己接受不了罷了。
而且他們二人的關係本就是合作的關係,突兀的情緒變化讓他有些接受不了罷了。
“早就想要跟你說這件事情,你也應當早就知曉我要說這件事情,因此這段日子對我避而不見了。”寧婉君淺笑斟茶推到呼延博的麵前。
呼延博艱難的聽著寧婉君口中吐出的話語,終究這一刻是來臨了,原來自己這麽害怕她說出那句話。
即使二人之間的關係,隻是表麵的關係,他之前也依舊心喜,覺得她可能會回心轉意,現在想來竟有幾分諷刺。
“如今宮中枕邊風,身側鐵娘子,你都有了。”寧婉君望著窗外的夜色,“何須再擔憂,人生相聚會有時,分離本是自然的。”
寧婉君依舊是那一副冷淡的模樣,呼延博心間越發的氣悶,“難道說我比不上一個護衛嗎?”
“太子殿下,這是說的什麽話,你們二人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寧婉君聽到呼延博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間有一股奇怪的感覺。
分明她對於呼延博隻有恨意,分明她不會有半分的感情寄托在他的身上,但親耳聽到他說出這些略帶奇異感情色彩的話的時候,心間也會一顫。
終究是那些回憶在作祟嗎?寧婉君深吸一口氣,“太子殿下,你的前途無量,你我本不是一路人,如今隻不過是回歸原位而已。”
“我明白了,明日就會買下那宅子,署名是你。”呼延博深吸一口氣,“和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跟父王說清楚的。”
“你的身子骨弱,我給你找了不少的名醫,到時候我讓他們一一上門拜訪。”呼延博淡然的安排著,深意裏麵卻藏著關懷。
若是往昔,寧婉君一定會感動的一塌糊塗,但如今她又怎麽會有半分的情感溢出。
她的心曾經被他傷的傷痕累累再也無法愈合,她以為她這輩子再也沒有能力去愛任何一人。
緣分使然,寧婉君遇到了那個甘願為她付出一切的人,又怎麽會心如堅鐵,又怎麽不會陳倫呢?
她鳳眸裏麵閃過一絲釋然,凝視著呼延博的時候,眼底的恨意消散了不少,“京城之中,風雲詭譎,很多事情並非是如同你看到的那麽簡單,但願你不會迷失本心。”
“我的本性你最清楚,不是儒雅……”呼延博忙接話道。
“我在你的麵前一直表現的都是真實的自我,大抵是這樣你才……”呼延博唉唉低歎。
經曆過這些日子的沉澱,呼延博漸漸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對於寧婉君的感情的真的,越陷越深,但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寧婉君是何等倔強的性子,他太過清楚,她是那樣的聰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中,就算是自己強行站有了她,甚至是殺了軒轅鴻又當如何?永遠也得不到她的心,更會害死她。
“不必多說了,你我二人之間的關係到此為止了。”寧婉君深吸一口氣,自然也感受到了呼延博似與記憶之中的呼延博很不一樣。
但這一種不一樣,並不足以讓她原諒他,隻不過她也漸漸的看淡了,緣起緣滅,緣生緣死,一切都在一念之間。
呼延博見寧婉君如此決絕,不再停留,告別離去。
又過幾日,太子殿下以太子妃身體羸弱,不能生育為由,與太子妃和離,一開始呼延雄也覺得呼延博太過冷血。
但在寵妃淑兒的勸解之下,他也明白了呼延博其中的考量,畢竟一個一無所處的太子妃,恐怕會受到天下人的恥笑。
呼延雄攬著眼前的嬌羞美人,那一張清麗的模樣與百樞有六七分相似,與她的相遇是一個緣分。
雪山相遇,多麽的有緣分,呼延雄當機立下就將這美人帶回來了,縱然心間有所疑惑,但依舊陳倫在這一張麵容的嫵媚之中。
她一如百樞未曾與自己產生隔閡的時候那般的溫柔姣美,讓他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寧婉君驅散了一波又一波的名醫之後,終於忍不住書了一封信給太子殿下,讓他別派什麽名醫來叨擾她的安寧了。
這般做倒也安靜了幾日,她身處在安靜的府邸之中,並不代表她對於外界的事情不了解。
朝中局勢盡在掌握之中,畢竟十二名高手暗衛收集情報,加上呼延朔時不時傳來的消息,她算得上依舊是撥弄著朝政的局勢。
“怎麽心不在焉的樣子,是不是想家了?”軒轅鴻將黑子落下,認真的瞧著寧婉君,詢問道。
寧婉君回過神來,淺笑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希望家裏人看到我如今的憔悴模樣。”
軒轅鴻看著寧婉君蒼白憔悴的麵頰,心痛極了,分明自己一直在督促她早睡早起,但她整個人的就好像是被妖精吸食了精氣一般萎靡不振。
“別太擔憂了,這一切都是命。”寧婉君溫婉的開口,指尖落下白子,“我之前跟你說過,在時間上,我活不了幾年了。”
“可那些活的長久的,不也因為你改變了一些事情,早死了嗎?”軒轅鴻口中所指的是之前的大房一脈。
寧婉君含笑道,“還記得百曉生的話嗎?”
“是我自己造的孽,為了仇恨--多行不義必自斃,不過我倒是很享受這樣的感覺,看著那些人都死去了,才能解除我心間的疼痛。”寧婉君抿唇,聲音越發的寒冷,“還有最後一步。”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依著呼延博的性子,一定等不了多久,他這麽爽快的讓我離開太子府,說明他還有其他的計劃。”
“你是說,他要謀反?”軒轅鴻冷然擰眉。
寧婉君抿唇,“這不叫謀反,皇上突然駕崩,新皇登基,這樣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聖上並非有那麽的愚蠢。”軒轅鴻冷靜思索片刻道。
寧婉君儒雅一笑,溫柔開口:“如今他被後妃迷得神魂顛倒的,怕是很難警醒啊。”
“對了,那淑妃出現的時候如此的巧合,一定是呼延博安排的,難道夜殷衛就沒有察覺到什麽嗎?”寧婉君搖頭,有些譏諷的問道。
“你這是在笑話夜殷衛辦事不利嗎?”軒轅鴻含笑說著。
寧婉君嘿嘿的挑眉,瞧著軒轅鴻道:“說真的,夜殷衛不會沒了你就不行了吧?我看傅雲山好像沒有做出什麽名堂來。”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聖上的陰謀,他可是一個老狐狸,別小瞧了一個從地獄之中走出來的帝王,一個疑神疑鬼的帝王,會相信寵妃嗎?會相信太子嗎?”軒轅鴻嘖嘖有理,隻因他對於聖上太過了解了。
“那倒是,看來故事結果差不多與前世一樣,隻不過這一回的犧牲品是兵部尚書,而不是襄武侯府,不過鎮國公府應當也要注意了,聖上不是也忌憚鎮國公的實力嗎?之前還談過鎮國公手裏麵好像是有聖上的把柄似的。”寧婉君淡定的瞧著軒轅鴻,挑了挑眉。
軒轅鴻瞧見她這個模樣,不由後背一涼,“看你這個樣子,我就知道不妙。說說吧,你現在又有什麽新的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