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他也曾經幻想過,若她能夠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情,是不是二人的結果就會有所不同。
呼延雄沉默不言,隻是移步向前,到了淑妃娘娘的身側,一手攬住她如若柳枝一般的細腰,“以後不要這般了。”
“更深露重,容易得風寒,若是想要見朕,隻需要通傳一聲便好。”呼延雄格外憐愛的看著淑妃。
周圍一陣陣的花草樹木的香氣傳來,蟲鳴鳥叫之聲不絕於耳,蟬音悱惻。
淑妃秀眉突然擰成一團,麵色猛地泛白,捂著自己的肚子,吃痛皺眉。
那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此刻隻承裝著無邊的痛苦,呼延雄心間一緊,“淑妃,你怎麽了!?”
橙兒瞧見淑妃娘娘的模樣,也快步向前,瞧了亮眼,“聖上,淑妃娘娘好似忍受著極痛。”
淑妃勉強提起笑容,“聖上,臣妾沒事,想必是沾染了寒氣,所以有些不太舒服。”
她的聲音虛弱,似有氣無力,麵色越發蒼白。
呼延雄覺得有些不對勁,忙伸手攙扶著淑妃娘娘,“去請禦醫來。”
說完,呼延雄便提氣將淑妃抱在懷中,也不管放在涼亭之中的玉琴,隻是往歇息的宮中趕去。
此刻已是深夜,容貴妃身著薄紗寢衣,狠狠的一派床,“什麽!聖上竟又去了那個賤人哪裏!?”
“貴妃娘娘,不止如此……奴婢還聽聞,淑妃娘娘好像是病了,聖上一直守在床邊上,還請了禦醫。”翠兒垂首應聲。
容貴妃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眼眸一轉,卻是覺得不妙,搖頭道:“看來這個賤人是發現了。”
“貴妃娘娘說的是,她發現自己懷有身孕了?”翠兒恍然大悟,“定然是那日倩兒前來的事情,被人查探到了。”
“對,本宮就說那是一個陰謀,是一個試探,沒想到這麽快就……倩兒已經暴露了。”容貴妃神色越發的凝重。
翠兒不解道:“可是為什麽那邊還是留著倩兒,沒有對她做出處置!”
“處置!大概是想要用倩兒來傳遞消息誤導本宮,不過倩兒已經是一個沒用的棋子了,你知道怎麽做吧?”容貴妃挑眉瞧著翠兒,“這一次可不要留下什麽把柄。”
“貴妃娘娘,放心,吃一塹長一智,翠兒不會再犯了。”翠兒提起一口氣,眼神裏麵閃過一絲幽冷的光。
淑妃愁眉不展,體虛氣弱,整個人麵色發白,“聖上,如今已是夜深了,聖上何必在臣妾這裏守著。”
“是你引朕來的,你卻又要朕走……”呼延雄蹙眉,隻覺得心中擔憂,“朕知曉,你是不想讓朕瞧見你狼狽的模樣。”
她肌膚清透,雪白卻沒有一絲絲的透紅,呼延雄更加擔憂,隻覺得自己的心頭提著一根線,繃著一根弦,“放心吧,禦醫馬上就到了,你不會有事的。”
果真不消半晌,橙兒便將禦醫請來,禦醫恭恭敬敬的跪拜在地,“微臣,參見聖上,淑妃娘娘。”
“如今不必做虛禮,看看淑妃娘娘到底是怎麽了。”呼延雄神色嚴峻,聲音沉著透著寒氣。
禦醫不敢再停留,隻是緩步向前,顧不得那麽多,便對淑妃娘娘,望聞問切一番。
他麵上綻放出一抹喜悅,吐出一口氣,猛地跪拜在地道:“恭喜聖上,賀喜聖上,淑妃娘娘,有喜了!“
“有喜了?”淑妃倒也演技卓越,聲音輕柔無力,卻透著幾分驚訝,眼底綻放出一絲喜悅的笑容。
“是,已經一月有餘了。”那禦醫跪拜在地,也是麵露喜意,總算是將自己額頭上的冷汗抹去。
呼延雄此刻也反應過來,朗聲一笑道:“原來是有喜了。”
“可為何淑妃身子骨這般虛弱,差點暈倒了。”呼延雄麵色透出幾分嚴肅。
禦醫跪拜在地,心間有些慌亂,“大抵是淑妃娘娘本就身子嬌弱,又飲食不當,這才更加虛弱。”
“飲食不當!?禦膳坊是如何做事的!?”呼延雄眼底閃過一絲銳芒,怒氣上湧。
淑妃忙提氣輕聲勸慰道:“不關禦膳坊的事情,是臣妾這幾日都不知怎麽的沒有什麽胃口。”
“淑妃,你何必為禦膳坊開脫,你沒有胃口,自然是他們做的不合胃口!”呼延雄抿唇,他又怎麽不知道,這後宮之中的情況!
得寵的時候,什麽好東西都有,一旦有了失寵的驅使,再加上有人暗中指示,刻意讓淑妃膳食變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淑妃終究不是官宦子弟的女子,又剛來後宮不久,怎麽比得上那些在後宮算計了十幾年的女人。
他有些心疼的撫摸著淑妃柔順的烏發,“你放心,隻要朕在一天,就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微眯眼想起了十多二十年前,自己對於百樞也是這般承諾的,可他並未做到,現在想起了何其諷刺。
“多謝聖上,臣妾雖不是宮中的人,也未學多少宮中規矩,但也知曉聖上不能獨寵一人,也要雨露均沾。”淑妃氣息微弱,聲音格外的溫柔。
聽聞此話呼延雄凝視著淑妃那一張清潤的容顏,劍眉微蹙,“你不必擔憂,朕心中自有分寸,如今你身懷有孕,更加應當注意飲食。”
“禦膳坊那邊……”呼延雄微眯著眼,卻明白這宮中容不下淑妃與她腹中孩子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盡管他也曾經懷疑過淑妃的來曆,但卻一直未曾動用夜殷衛前去調查,隻因為他心中不想要破壞一絲美好。
“臣妾知曉了,臣妾宮中有個宮女,廚藝極佳,臣妾是打算不用禦膳坊送膳食來了,讓她在小廚房做著吃也行。”淑妃刻意抬出了寧婉君。
瞧見淑妃眼底的信任,呼延雄不由有些擔憂,“哦?這樣啊,那朕倒是要見見那個宮女了。”
呼延雄這般說,主要是擔心淑妃的安全,淑妃倒也明了,隻是淺聲吩咐道:“橙兒,去讓阿君過來吧。”
“是,淑妃娘娘。”橙兒眼底流露出幾分奇怪的神色,低眸間,心間思索--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橙兒將正在巡夜的寧婉君高聲叫住,“馬屁精!馬屁精!”
寧婉君倒也不惱怒,隻是不回頭,裝作未曾聽到的模樣,繼續往前走。
橙兒癟了癟嘴,越發的不滿,卻又苦於沒有辦法,畢竟讓聖上與淑妃久等了,到時候她也要遭罪,不由跺了跺腳道:“阿君!”
寧婉君朗朗應聲,提燈回轉,淺笑道:“嗯,橙兒姐姐,你叫我!?”
“你明知故問!”橙兒氣呼呼的瞪著寧婉君,卻又拿她沒有辦法,隻是微眯著閃過一絲不滿的恨意,“跟我來,聖上要見你。”
寧婉君吐出一口氣,心間思索--淑妃娘娘果真手段了得,這一來二去,竟然真的讓聖上回轉到了宮中。
橙兒雖是不悅,但也不敢在聖上與淑妃麵前表現出來,隻是作禮道:“回聖上,淑妃娘娘,阿君到了。”
“奴婢阿君,參見聖上,淑妃娘娘。”寧婉君跪拜在地,垂首低眸。
呼延雄低眸瞧著寧婉君,心間生氣一股奇怪的感覺,覺得這個人阿君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場,“抬起頭來。”
寧婉君不動聲色的吸了一口氣,怯怯懦懦的抬起頭來,眼神平靜的瞧著呼延雄。
呼延雄與寧婉君對視了半晌,終於開口,“是一個膽色俱佳的人,你不害怕朕嗎?”
“回稟聖上的話,聖上並非吃人的老虎,奴婢因此並不覺得害怕,隻是有些欽佩聖上的氣度與威嚴。”寧婉君不卑不亢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