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眼,呼延雄便覺眼前宮女似有幾分不凡之處,“聽淑妃娘娘說,你這丫頭的廚藝不錯?”
寧婉君弓著身子,“回聖上的話,奴婢自知比不上禦膳坊的老師傅,但應該也所差無幾。”
“你這丫頭倒是謙遜有度,如今夜色漸深了,正是宵夜時候,不妨露一手?”呼延雄覺得有幾分趣味,不由來了興致,看看平時都淡然無畏的愛妃,也隨口誇讚的宮女,到底有什麽本事。
寧婉君倒不害怕,反倒是笑盈盈的半弓著身子,“聖上開口,奴婢怎有拒絕之理,請稍等。”
話罷寧婉君便毫不停留躬身退卻出了殿門,剛走出沒幾步,便瞧見橙兒一臉不滿的望著她,“你倒是不錯,好一手拍馬屁的功夫。”
“橙兒姐姐,您這是說的什麽話,咱們做奴婢不是應當讓自己家主子過得更好嗎?”寧婉君昂首眼神泛著光。
見她目光灼灼,橙兒心中更氣,不由挑眉道:“我從前還真是輕看了你這丫頭。”
“阿君不知道橙兒姐姐在說什麽事情,但還請橙兒姐姐不要攔路,阿君要去給聖上和淑妃娘娘準備宵夜。”寧婉君眼神驟冷,直勾勾的盯著橙兒。
既已經被橙兒看透了,又何必再度偽裝,更何況如今她已經得了淑妃娘娘的信任,今後的地位不比橙兒差。
橙兒咬牙切齒的看著寧婉君,素手已經捏成了粉拳,“你這個家夥,若是在外麵我定然!”
“可惜這是在宮裏麵,有那麽多人盯著淑妃娘娘,你的膽子不會那麽大,不然你就對不起你的主子了。”寧婉君抿唇,神色譏諷的瞧著麵前的人。
橙兒深呼吸,將自己的憤怒情緒壓抑下去,緩緩讓開了位置,“有你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吃苦頭的。”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寧婉君雖不願意惹麻煩,但也不願意忍氣吞聲,過於任人欺侮。
莫約小半時辰,寧婉君便端著兩碗羹湯,回到正殿之中。
碧玉色的碗承裝著淡色的湯羹,先是用銀筷驗了毒之後,呼延雄這才飲下一口湯汁。
他麵色陳然,眉梢卻漸漸的翹起來,眼神有些落在寧婉君的身上,“不錯。”
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奴婢多謝聖上誇讚。”
她是有備而來,前世今生她又怎麽不知曉聖上最喜愛喝什麽東西,能夠得到聖上一句“不錯”,便算是得到了聖上的信任。
“淑妃,你真是好眼光,這宮女雖然長得其貌不揚,但手藝真當是絕佳。”聖上瞥了一眼寧婉君,大抵是覺得她樣貌太過普通,也沒有細細多看,隻是覺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有幾分熟悉。
換做是平時他定然眼神銳利的望過去,但此番他格外的輕鬆,自然也就未曾想這般多。
淑妃娘娘唇邊抿著笑意,“聖上,阿君手藝的確很好,若是聖上喜歡的話,也可常來。”
“那是自然,淑妃如今你身懷六甲,必定要萬般小心,我還說給你調派幾個得力的管用的人,如今看來這個宮女就十分的精明忠誠……”呼延雄頓了頓,眼神裏麵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竟是對著寧婉君冷聲說道:“淑妃娘娘如斯信任你,可不要辜負了她的信任啊。”
寧婉君自然能夠感受到裏麵的威脅之意,不由低頭躬身道:“回聖上的話,奴婢斷不會做對不起淑妃娘娘的事情,請聖上放心。”
呼延雄聽聞此話,不由神色一凜然,這個宮女不僅僅是聰穎,說起話來也頗有幾分氣場。
一葉倒也平靜,豎日,淑妃娘娘有喜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皇宮之中,表麵上是皆大歡喜,事實上則是各人有各人愁。
寧婉君卻清楚的知道自己留在宮中的時間不多了,畢竟人皮麵具也會慢慢的失去效果,最多還有半月的時間。
淑妃娘娘已經完全信任自己,寧婉君也會漸漸的提出條件,畢竟她進宮是為了讓容貴妃一脈徹底無法與太子一脈對峙。
她便可以利用聖上的力量與太子的力量,讓容貴妃倒台,這樣太子呼延博,便再無阻礙,登上的最高點。
按照他的心思,他一定無法再等下去,畢竟前世也是這般發展的,到時候,隻要稍微利用一下消息,讓聖上察覺這一點,便可以讓呼延博嚐一嚐眾叛親離,墮入深淵的滋味。
分明隻有一步之遙,卻由此墜入深淵,這樣的痛苦強加在他的身上,他也受之無愧!寧婉君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卻沒有了往昔那般濃重。
寧婉君瞧著守在門口的橙兒,挑了挑眉,橙兒卻微眯著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接近淑妃娘娘到底是為了做什麽!?”
“淑妃娘娘跟你說了吧?讓你們放了人質,畢竟現在人質已經對她沒有半分作用了。”寧婉君冷笑一聲,“可別狗急跳牆,到時候淑妃娘娘真不幫你們,你們便完了。”
“哦……對了,你的主子,應該很清楚這一點的吧?”寧婉君嘿嘿笑著,橙兒氣的麵色驟然一變,“你簡直是欺人太甚!”
見她一臉憤恨的模樣,寧婉君倒是滿不在意的瞥了她一眼,“你放心,既然我在你的麵前表露出自己的身份,便說明了,我並非是與你為敵,相反我是來幫你的。”
“你幫我!?可笑!”橙兒毫不客氣的恨了寧婉君一眼。
“你覺得可笑嗎?”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你應該已經跟淑妃娘娘告狀了吧!?”
她挑釁的挑了挑眉,“那麽淑妃娘娘又是怎麽回答你的呢?”
“所以,我不是求你的主子跟我合作,隻是通知他一聲而已。做或是不做,這件事情他心裏麵應當有數。”寧婉君忽的麵上溫柔更顯幾分,“記得告訴你主子,是一位姓寧的姑娘再幫他。”
“寧姑娘……你是寧姑娘派來的!”橙兒聽到“寧”字的時候,眼睛裏麵放出一道幽光。
片刻後,她平定了心緒,對著寧婉君一鞠躬道:“阿君,之前是我太過魯莽了,抱歉。”
麵對橙兒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的模樣,寧婉君微眯著眼睛,也覺得奇怪,“嗯?”
“主子,曾經交代過,若是遇到提寧姑娘的人,便是朋友。”橙兒乖乖的回答,卻又有些窘迫的瞧著寧婉君,“阿君,我之前那般對你,你不會……”
“放心吧,我不會,我本就不是記仇的人,隻是我們的時間有限,寧姑娘說了我必須在半個月之內處理好這件事情,你與你的主子說一下這件事情,讓朝中勢力也一同合作,兩麵夾擊,讓他們相顧不暇,方能更添勝態。”
寧婉君垂眸,沒想到呼延博竟對自己的手下說過這樣的話,難道他早就料到了自己不會真的這般甩手不管?
不論如何,呼延博那邊與預料之中的情況不一樣,好像更為相信自己,嗬嗬……正如自己前世那般相信他一樣,最後落得了什麽樣子的下場?
那些痛苦曆曆在目,那些血腥無法忘懷,那些回憶傷人不淺,寧婉君淺淺吐出一口氣。
橙兒瞧著有些失神的寧婉君,“阿君,阿君!淑妃娘娘讓你進去。”
寧婉君被聲音喚回,對著橙兒輕點頭,這才抬腳進入了殿中。
淑妃娘娘正悠閑的品著茶,盡管她垂著眸,卻依舊難以掩蓋她眼底的憂傷。
“淑妃娘娘,還在擔心那位公子的安全嗎?”寧婉君緩步輕移,輕聲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