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見寧婉君眼底還是惆悵,不由無奈道:“其實你看看我家那口子,莽漢一個,也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奔波勞累嗎?”

“向大哥,是一個大好人,若非是向大哥這些日子帶著我們夫妻二人,我恐怕早就死了。”寧婉君苦澀一笑。

她垂眸間,卻覺得愈發不對勁,眼前的楊月的確很溫柔並且善解人意,但每每她接近自己的時候,自己心中就會更加的慌亂不安。

“我們如今都是同行之人了,不必如此言謝了,萬君妹子,你這個人十分賢淑溫婉,你家相公能夠娶到你,才是大福氣。”楊月誇讚之語吐出。

此話卻更加激起,寧婉君心間的不安--詭異,太過詭異了,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勁!

對了!忽的寧婉君的腦海裏麵靈光一閃,一幕幕的回憶湧上心頭!

這幾日裏麵,向南與楊月雖然如同是自己與軒轅鴻一般,夫妻相稱,但二人的恩愛程度卻還不及他們二人!

準確來說,二人之間的交流更像是一種合作關係,而並非是夫妻關係。

寧婉君抿了抿唇,“楊月姐姐,聽說在大殷與夏國經商,需要對兩國的情況都十分的清楚。”

“是啊,我們夫妻二人已經來往運輸商隊貨物很多次了,也算是十分有經驗了。”楊月輕點頭,應聲道。

寧婉君眼底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警惕之色,“原來是這樣,我聽說夏王好像十分寵愛王後,對嗎?”

“王後啊……我也不太清楚。”楊月眼神裏麵閃過一絲慌亂,對於這個話題選擇了避而不談!

寧婉君心中驟然一冷,麵上卻是掛著淺淺的笑意,“倒也是,楊月姐姐是行商之人,自然不會了解這些。”

楊月輕點頭,二人又彼此寒暄了幾句,她這才離去。

寧婉君卻淺吸一口氣,她方才分明瞧見自己問楊月事情的時候,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嚴肅之色,動作頓了頓,卻並非是疑惑,而是猶豫!

在猶豫之後,楊月選擇了逃避問題,並非是回答問題,這說明了她其實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般女子都有十分強烈的八卦心理,當然也有例外,但楊月絕非是這個例外!

她分明知曉這個問題的內情,卻沒有回答寧婉君,而是在寧婉君勉強佯裝什麽都不知道!

這一定是在維護她的形象,至於是什麽形象,寧婉君已經想清楚了!--當然是為了維護眼前的她是商隊首領的妻子的形象。

寧婉君微眯著眼睛,按照記憶來看,這裏距離夏國皇城還有一天的路程,這一天裏麵她必須找到機會與軒轅鴻說一說這件事情!

畢竟這個事情太過重要,關乎著二人的安危。

軒轅鴻自然沒有寧婉君這般多的感應,一番接觸下來,他覺得向南是一個會點武功的老實人,心中雖然謹慎,卻也沒有過多的防備。

這樣跟著商隊行走,一路欣賞沿途的風景,倒是讓他格外的放鬆。

許是經曆的事情多了,心境有所不同了,往日裏麵,他隻是顧著辦事情,那裏能這般細致的關心過這些萬事萬物的美好。

寧婉君思來想去,蹙眉隻想到一個辦法,她麵色本就蒼白,又刻意喝了一杯冷酒。

一上午都在咳嗽,整個人咳得死去活來,並且咳出血來,“楊月姐姐,我怕是不行了,能夠讓在前麵開路的我的相公,來看看我嗎?”

“萬君妹妹,你在堅持一下,我們還有半天就道理夏國皇城了。”楊月見寧婉君真的病的如此之重,神色也有幾分慌亂。

寧婉君顧不上回答,隻是加大了咳嗽聲響。

周圍風聲肆掠,軒轅鴻好半晌才聽到了商隊最後一車邊上傳來了咳嗽聲音。

他時不時有些擔憂的往後麵往,向南也覺得有幾分不對勁,“怎麽?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隻是一天沒有與你妻子相聚,你心中就如此慌亂了?”

軒轅鴻歎息一口氣,妥協道:“其實我是騙我娘子的,我娘子本就沒有幾天可活了,我知曉夏國根本沒有什麽名醫,我隻是想要帶她出來走走,看看萬裏河山,陪她開開心心的度過最後一段美好的時光。”

“居然是這樣……她咳嗽的這般厲害,恐怕情況不妙……”向南抬手揉了揉額頭,眼神冷銳的看著身後,“要不你……”

向南的話還沒說完,身後便傳來了一聲尖叫,“啊!天,萬君姑娘暈死過去了!”

軒轅鴻眼中擔憂不已,再也顧不上那麽多的規矩,對著向南一抱拳道:“向大哥,對不住了,我現在要去見我的妻子,說不定這是……”

他哽咽一聲,未曾說出那句絕望至極的話語,隻是快步往後走!“抱歉,向大哥!違反了你的命令!”

軒轅鴻到達寧婉君邊上的時候,眼中已經急成了紅色,整個人看著就像是一頭發怒的獅子一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許是舟車勞頓,她身體不適應,這才咳嗽暈倒--你放心,她暫時沒有性命之由,我們繼續前進吧。”楊月將寧婉君好生生的攙扶住。

軒轅鴻卻感覺到了有幾分不對勁,寧婉君的情況不會如此惡化之快,除非……她,難道說她發現了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卻又礙於沒有時間亦或是辦法了,便兵行險著?!

他心中這般想著,寧婉君那略長的眼睫微微顫動,一雙朦朧的眸子,睜開了眼睛,“我死了嗎?這裏是地獄嗎?相公你怎麽也死了?”

軒轅鴻伸手指了指寧婉君額頭,輕柔的推了推,“什麽死不死,你好好的活著呢!千萬別說什麽死不死的!“

“原來我沒有死啊。”寧婉君微眯著眼睛恍然大悟道。

軒轅鴻鬆一口氣,一手將寧婉君攬入懷中,“你擔心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他一邊又開口對著楊月道謝,“楊大姐,多謝你了,這些日子,若非是你幫我照顧我妻子,她恐怕……”

“別說這些喪氣話,一切都會沒事的。”楊月搖頭,神色嚴謹。

軒轅鴻眼底露出一抹惆悵之色,腰間卻感受到寧婉君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滑動--她正在他的腰間,寫字!

不過片刻,他便已經將那兩個字牢牢的記在了心中--危險!

危險?軒轅鴻心中升起一抹疑惑,但對於寧婉君的猜測,他從不懷疑。

既然寧婉君感受到了危險,並且不惜用傷害自己身體的辦法,將他喚到什麽告訴他這件事情,那麽這個危險一定是非常致命的!

今日天色有些陰沉,似有毛毛雨落下,軒轅鴻的肩頭濕潤了不少,“楊大姐,多謝你們這些日子的照顧,不必我方才違反了向大哥的商隊命令……恐怕不能跟著商隊一起前行了!”

“好在這裏距離夏國皇城並不遠了,而且此刻天色也不算是很晚,我們應該能夠自己走過去。”軒轅鴻垂眸歎息。

二人的戲是七八分真兩三分假,這般說出來,竟一時之間叫人分不出來真假。

楊月卻忙開口道:“不必擔憂,剛剛是特殊情況,向南他會理解你的,等到萬君妹子醒來了之後,你自然上前解釋清楚就好了。”

這話卻讓軒轅鴻無比的清醒,若是之前他一定會以為這些楊月人好,所以想要維護留下他們。

此刻有了寧婉君的提示,一切都變得不太相同,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這就是商隊的規矩,楊大姐應當比我更加清楚,怎麽可以這麽隨意的因人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