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三人閑談了幾句,鎮國公夫人這才忙著前去給在書房之中觀書,送茶按摩。
寧婉君麵上掛著愜意的笑容,看著天空之中漸漸出現的一枚一枚的星辰,“聽說宮中有個部門叫做欽天監?”
“你居然還知曉這個,觀測星辰的,也主管日曆這些,若是黃道吉日從何處測來,便是從此處。”軒轅鴻信步走到寧婉君的身側,將披風搭在她的肩頭,“漸入秋了,秋夜微寒,我娘說的對,你的身子骨,不能夠這樣折騰。”
寧婉君搖了搖頭,瞧著漫天閃著幽光的星辰,一顆顆破開雲霧,露出亮光,“我記得星辰也是一門學問……”
寧婉君好似想起了什麽,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什麽一般,“還記得秋兒說過的話嗎?”
“當然記得,你跟我說過秋兒說過她的娘很是不凡,這樣的手段魄力與能力,十有八九跟你有著相似的經曆。”軒轅鴻周邊縈繞著寧婉君身上傳來的香氣。
寧婉君點頭,秀眉微蹙,“既然重生這麽詭異的事情都能夠發生的話,那麽這世間上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就應當很多了嗎?”
“你如今想明白了?對,你為何會重生……又是怎麽樣重生的,也許知道找到這個原因,我就有辦法讓你的性命延長,你總不忍心看著孩兒沒有娘,孤孤單單的長大吧?“軒轅鴻癟了癟嘴巴,嘟嘟囔囔道:“到時候肯定背後不少人因為孩子沒有娘親嘲笑他,欺負他,你真的忍心嗎?”
軒轅鴻的話語,在秋風之中吹得有些模糊,卻定然落入寧婉君心裏麵,越發的清晰縈繞在她的腦海之中,的確如此,她心中被勾起了不忍。
寧婉君緊咬唇齒,抬手捏了捏軒轅鴻的臂膀,“你呀你,分明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暗中告訴了鎮國公,鎮國公夫人一切,就是為了讓我不失望,對不對?為了讓我不認命,對不對?如今你還搬出了孩子來。”
軒轅鴻摸了摸自己的手,“娘子,好疼啊!嘻嘻嘻……多捏幾下,讓我看看你火冒三丈的樣子,是不是跟你高冷的樣子一樣的有趣。”
“軒轅鴻!你這家夥怎麽這樣!”軒轅鴻笑嘻嘻的瞧著寧婉君,寧婉君卻無奈的看著軒轅鴻那無賴的模樣搖頭。
“好了好了,不鬧了,太子府那邊的事情,我們不管了,反正事情已經發展成了這樣,想必還是會按照你的計劃發展,關鍵在於你太了解呼延博與聖上了,我們還是來談一談,如何讓孩兒能夠一直得到你這為娘的關愛的事情。”軒轅鴻眼神裏麵閃過一抹冷光,漸正色起來。
“我曾經聽說,天地輪轉,星辰日月。天空之中無數的星辰,銀河霄漢何其壯闊,有時候星象也預示著什麽。”寧婉君唇邊依舊掛著無奈的笑意,眼神飄遠瞧著漫天星辰,聲音溫柔軟糯。
“觀星者固然有,坊間將這一類人稱為方士術士,之前我也研究過這方麵,神棍居多,真正能夠窺探到天機的人,實在是太少。”軒轅鴻不由調笑道:“恐怕真當能夠窺探天機的人,早就找上我們的門來,說我們胡搞瞎搞了。”
軒轅鴻的調笑,並未讓寧婉君麵上的沉靜消散,“還記得之前百曉生說過話嗎?”
“說是百曉生,江湖上誰都可以是百曉生,他當時麵上的人皮麵具很真吧,不過他的話的確值得琢磨,他看透了你的身份,對嗎?”軒轅鴻微微眯眼,神色銳利,這些日子他也往這邊想過,但終究一無所獲。
“這麽說,你已經調查過百曉生了……”寧婉君眼底閃過一抹驚喜,軒轅鴻不聲不響,一邊陪著自己,一邊命人調查了這麽多的事情。
“是,百曉生隻是一個化名而已,你可以叫百曉生,我可以叫百曉生……他真正的身份,我不知道,但我還記得他說的機緣的問題,他並未說救你全然無望,而是說的等待機緣,更說你不該救下郴州百姓,畢竟這是強行逆轉命運。”軒轅鴻隱約瞧著寧婉君麵上的神色,欲言又止道。
寧婉君倒是毫不在意,“我活著本就算是逆轉命運了,算一算,我好像逆轉了不少人的性命,原本應該死的是我弟弟和我娘,可是大房一脈卻都死了。”
“等等……”軒轅鴻的聲音冷淡卻多了一絲激越,“你再說一遍!“
寧婉君回味著自己說的話,猛然反應過來,“寧媛如,寧媛蓉,張茹梅--寧澈,寧玄,衛庭芳!而老太君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那個時候病故!”
她想到此處覺得背脊一陣陣的發寒,軒轅鴻劍眉擰成一團,“生死是相對的!”
“可就算是發現了這一點又有什麽用呢?難道要去殺人來維持我的性命嗎?”寧婉君轉瞬間歎息搖頭,整個人有些垂頭喪氣。
軒轅鴻也否決道:“的確,就算是發現了這點又當如何?誰能夠轉換你的性命呢?當然還有郴州與蠻族,你救活的那些人……這些生命又從何處去輪轉相對。”
“天機不可泄露……我雖逆轉了這些,救了那些人的性命,但難保不會引來另一個天災。”寧婉君想到此處心中有些慌亂。
軒轅鴻心中也越發擔憂,“是不是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跟原來的發現不一樣了?那麽你說的天災倒也不無可能。”
“不過這不是我們應該擔心的事情,對嗎?既然你很好奇星象,明天我們就走一趟欽天監,順便求個良辰吉日。”軒轅鴻不願意讓寧婉君愁眉苦臉,轉眼間麵上便掛上了笑意。
寧婉君眸光微斂,望著漫天的星辰,還有那一輪漸圓的月,“好。”
夜色漸深,呼延博卻久久難睡,看著從宮中傳來的消息,他不由擰了擰眉。
聖上雖未曾立馬吃下那寶丹,而是拿去讓太醫院那幫人研究這個寶丹之中的成分,其中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他自嘲的笑道:“靠著母後的生命換來的這個位置,也不過如此,除了岌岌可危之外,還隻是一個空殼名號。”
呼延博的眼底緩緩露出幾分憎恨,他想起自己與寧婉君說過的那些話,想起自己對她的信任,又想起她已經是軒轅鴻的妻子,心中竟有一股莫名的背叛感襲來。
他始終想不明白,自己為何贏不過那一塊冰冷的木頭,秋風颯颯,他廊前,遍體生寒,背影孤寂,緩緩被月色拉長。
“等不了,再等下去,他們二人的事情就正式昭告天下了……就算是有了他的孩子又當如何……”呼延博眼底閃過一抹狂亂的戰有恨意。
“看來太子殿下,很是惆悵啊……”耳畔傳來的聲音忽近忽遠,呼延博眼神裏麵滿是複雜,卻在聽到此聲的時候緩緩恢複正常。
“這麽快又見麵了,看來你比我更加沉不住氣。”呼延博收斂起隱秘的情緒,麵上掛上淺淺的笑意,一派儒雅自得的模樣。
姹影輕聲一笑,卻並未露出身影,“我是來告訴太子殿下的,我這一份禮物已經備好了,您就等著明日的好消息吧。哈哈哈哈……”
那笑聲漸漸的飄遠,又會隻留下惆悵一人,呼延博漸覺得孤寂,看著滿府的花燈,越發覺得煩心。
忽的耳畔傳來一陣陣琴音,撫平了他心間的動**的心緒,呼延博宛若是魔怔了一般,緩緩移步跟隨著琴音的指引,去了一處小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