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院之中,悠揚的琴聲傳來,玉琴古樸不似玉箏一般高揚,卻又一種莫名的勾人聲波,隻要細細聆聽,便覺得好似有一雙手在聊撥自己的回憶一般。
呼延博立在小院之前,半晌之後回過神來,緩緩皺起眉,此刻他亦不再被那聲音魅惑,神色愈發的銳利。
這個時候,究竟是誰在花園邊上的小院之中彈琴?未免又是太過詭異了吧。
一陣蕭瑟冷風吹過,周遭的氣氛為之一變,肅殺之感一波波襲來,呼延博眼底閃過一抹銳芒。
卻漸感覺那琴聲緩慢從悠揚轉為了一種尖銳,直讓人戰栗不已,他深吸一口氣,已然明了,之前引他過來的一定是魅惑琴音。
趁著自己心緒不寧的時候,趁虛而入,如今竟引他過來,黑暗之中隻有點點幽光。
尖銳的琴音,猶如鬼魅之聲的嗚咽,加上蕭瑟的秋風對撞之下,竟叫人心中發毛。
瞬間那點點燭光,也淹沒在黑暗之中,偏生天空之中一輪圓月此刻也被烏雲遮掩,卻在此刻伴隨著淩厲的琴聲,一陣陣暴起的銳利白光,襲上呼延博。
呼延博靜抿著唇角,心中暗罵太子府之中的暗衛愚蠢,眼底卻透著冷光,麵上依舊負著儒雅姿態,“宵小之徒,竟敢來太子府作祟。”
他手中並無武器,隻是躍身,隨意取了一枚樹枝--心中卻依舊無法想出,到底是誰在此刻對他出手。
麵前一陣陣刀刃冷光接近呼延博,將一幕幕的黑夜劃破,呼延博已經淡然站在原地。
黑暗之中,琴音肆掠亂人心神,呼延博一邊對付著劍光襲擊,一邊將手中的折扇揮舞投向了琴音之處。
琴音割裂,戛然而止,他用內力置於折扇之中,斷了琴弦。
耳畔的肅殺詭譎之聲消失了,天空之中的明月也露出來,隱隱約約的月色之中,太子府的暗衛已經趕到。
呼延博手上的樹枝已化為細段,整個人依舊是雪色廣袖,翩然而立在庭院之中,淡然儒雅的睥睨眼前的一眾人,“沒想到呼延睿到了那等偏遠之地,也想要插手皇城的事情,真當是不想留著那一條狗命了嗎?”
他的聲音清冷縹緲,卻帶著一股氣度非凡,隱隱震懾眾人。
彈琴的女子,微微詫異一瞬,眼底卻閃過一抹陰毒之色,軒轅鴻直直對上,冷笑咒罵道:“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能夠讓你們死一次,便能夠讓你們死二次,難道心中真當是一點數都沒有嗎!?”
“琴音固然魅惑人心,但終究隻是在這等地方玩弄這等陰損招數,如同是爛泥臭蟲一般,愚不可及……”他翩然而立,卻是字字誅心。
下一刻是咄咄逼人,眼底也透出冷氣森森,“還忘想著能夠翻身嗎?果真依舊那麽愚蠢,否則也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了。”
他飄飄然一句話後,暗衛從四麵八方落下,彈琴女子見至極目的暴露,卻再無生路,便當場咬破毒囊。
看著那雪白的肌膚,漸染上青黑色,呼延博的眼中沒有半分的憐香惜玉,隻是嘖嘖道:“將這些人通通處理幹淨。”
話罷,他翩然拂袖,信步離開,神色淡漠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輕搖頭道:“太子府之中,也這般不幹淨嗎?”
他眼神緩緩露在主殿之中,耳畔卻傳來了清透女生,“太子殿下,你沒事吧!”
呼延博覺得有些聒噪,但終究未曾直說出口,直說斂袖沉色道:“我沒事,倒是你這麽晚跑出來幹什麽,這裏很危險。”
“太子殿下,臣妾自然是擔憂你的安危,聽到喧鬧嘈雜之聲便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了。”陳碧珠急切的走到呼延博的麵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呼延博一番,“還好太子殿下無事,隻是太子府守衛這般森嚴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呼延博在心中已經翻了無數個白眼給了陳碧珠,想起前幾日她要聽戲的事情,一時間一切也就有了解釋。
他神色慵懶了幾分,自然開口道:“聽聞前幾日你想要聽戲,便在府中內院搭了台子……”
雖未說完,此話已是意味深長,陳碧珠麵色微變,呼延博卻憐香惜玉道:“本太子並非是怪你,而是今後這般引狼入室的事情,就不要做了,而今是多事之秋,更要小心才對。”
“太子殿下教訓的是,臣妾已經吸取教訓,再不如此魯莽了,竟險一些反了大錯……”陳碧珠垂眸,眼神緩緩瞧著那院子之中正在戰鬥的暗衛與刺客,“太子殿下可清楚這些那一方的人?如今各方勢力都已經消弭無蹤,再無翻身的可能,又有誰狗急跳牆,想要對太子殿下下手呢?”
“這些事情不是你應當管的!”呼延博無意回答,低聲嗬斥,卻又伸手攔住了陳碧珠的腰肢,“這些陰謀詭計的事情,你就不要曹心了,好好做你的太子妃,知曉嗎?”
“太子殿下……”陳碧珠眼中隱約透出幾分感動,心中卻明了太子對於自己還是有幾分不信任。
“好了,天色漸晚了,這裏太過危險,我送你回殿吧。”呼延博的語氣忽得柔和了幾分淺淺一笑,瞧著眼前陳碧珠。
夜色漸濃,軒轅鴻看著太子府之中的鬧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一番鬧劇,原來竟還有呼延睿的手筆,看來即使在那般荒原之中,他也不甘心啊。”
“當然自己籌謀依舊的地位,竟這般輕而易舉的被他人算計得到,換做是我,我也不甘心啊。”傅雲山淺笑,躺在房梁之上,飲下一口酒。
沉靜的月色灑落在二人的身上,軒轅鴻涼涼的瞧著傅雲山,“你這家夥,當初居然真的不相信我,下令派夜殷衛追殺我。”
“喂喂喂,我也是為形勢所逼,老實說,我時候的確不相信,畢竟我覺得你為了那女子--不對,現在已經是你的妻子了,你的心中已經沒有將江山社稷,聖上放在第一位了,你時時刻刻放在第一位都是你的妻子,我自然覺得你為了兒女情長那什麽的。”傅雲山倒也不隱瞞,隻是說著說著又飲下一口酒,“歸根結底,是我覺得我們二人的理念出現了分歧。”
“這讓我心中產生了對於你的懷疑與不信任,倒也怪不得任何人,不是嗎?而今我們還能在這裏暢談,便是因為我們還是朋友。”傅雲山麵上染上幾分醉意。
軒轅鴻手上執著褐色的酒瓶,迎頭飲下一大口,緩緩眯著感受著月色的灑落,“年少時候,我也有過許多交心的朋友。”
“直到後來,我走上了夜殷衛這條路,他們都對我敬而遠之,甚至是憎恨我,我不怪任何人,想要走自己的路的人終究是孤獨的。”
軒轅鴻神色裏麵露出幾分懷戀,眉眼間的冷意漸消融,暖意從他眼底四散開來,“雲山,你我二人算得上朋友,但我有一句話要對你進行忠告,夜殷衛至始至終都不要動搖自己的位置,更不要忘想站位,一旦站位,對於夜殷衛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你如何能夠把握,帝王之心?想要做利劍,還要看看執劍人是誰,若隻是一把任誰都都能夠使用的利劍,恐怕會有被銷毀之嫌。”軒轅鴻字字珠璣,卻讓傅雲山遍體生寒。
傅雲山眼神奇異的瞧著軒轅鴻,“今日你越見我,除了看戲之外,還為了跟我說這個事情嗎?我一直很清楚夜殷衛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