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曉你的立場,但有些人卻不明白。”軒轅鴻冷眼微眯,眼底透著無邊的寒意,唇邊一絲冷笑,更叫傅雲山驚訝。

傅雲山深深望了軒轅鴻一眼,眼底的醉意漸被斂去,“你知曉一些什麽?”

“看來果真不是你的手筆,而且你並不知道這個事情。”軒轅鴻神色悠揚,知道這個結果的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飲下一口酒,淡然道。

傅雲山神色更驚,眼底透著幾分寒意,“看來你的確是發現了什麽時期,能告訴我嗎?”

軒轅鴻目色慵懶的迎上傅雲山淺淺的笑著,“多好,多好,總算是我的友人,沒有改變最初的模樣。”

“你也不用大義滅親,我知曉你雖然冷漠,但要你做出這些決定,依舊是強忍著心痛,況且我不是那麽愚蠢的人,你的想法也就是我的想法。”傅雲山喃喃道。

軒轅鴻眼底閃過一抹暖意的光芒,淺淺開口,“夜殷衛之中有人居然與太子呼延博有所勾結。”

“你是如何得知?”傅雲山眼底一驚疾聲問道,“不可能,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幹幹淨淨的。”

“難保他們不會有二心,畢竟人不為己天地誅。倒不是說人都是壞的,隻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軒轅鴻蹙眉緩緩開口道:“我是如何得知不重要,但我沒有必要騙你,起初我還以為這是聖上的計劃,如今看來並非是這樣。”

傅雲山眉頭緊擰著,眼底的擔憂緩緩流淌開來,神色漸深沉,“若非是你告知,我還真不知曉這點,原來我統領的夜殷衛,並未是眾人齊心。”

“我知曉你不會騙我,我隻是得知這個消息十分的震驚。”傅雲山緩緩飲下一口,閉目養神,“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讓人難受了,甚至是頭皮發麻,那些都是並肩作戰的兄弟姐妹。”

“你這個人啊,看似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能夠犧牲一切,其實隻是把所有痛苦一個人承受,雖知曉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道理,但你有時候未免太過固執了。”軒轅鴻淺聲道。

傅雲山卻猛地睜開眼,輕笑一聲道:“我今日可不是來聽你說教的,你說的已經夠多了,我們二人可是來暢飲一番的,今日不醉不歸。”

“那可不行,若是讓婉君知曉,我喝個爛醉回去,定然是不會允許我上闖的。”軒轅鴻搖了搖頭,斷然否定道。

傅雲山麵上掛著一絲調笑,“看不出來,平日裏麵被稱為冷麵閻王的軒轅公子,既也是一個妻管嚴啊。”

“倒不是妻管嚴。我知曉她心中擔憂我,她從不絮絮叨叨……”想起佳人麵容,他唇邊就不自覺的勾起微笑。

傅雲山劍眉一挑,“有時候,我還挺羨慕如今的生活的,隻不過萬事萬物如何不會變,變是自然,不變是堅守。我隻能祝願你們二人經曆世間萬事,時間萬般,還能夠亦如初心。”

“你未免也太過傷感了,這變自然有變的活法,不是嗎?有時候太過堅持也不好,太早放棄也不好,凡是在於一個度。”軒轅鴻麵上都是淡然。

“你難道就不問一問,我會怎麽處理夜殷衛的事情?”傅雲山輕佻劍眉,探究這軒轅鴻眼底的情緒。

軒轅鴻卻輕笑一聲,打趣道:“你瞧瞧你,這不就是在試探我嗎?我沒有別的打算,我老實跟你說吧,我如今隻想要和婉君看盡世間萬物,瀏覽人世河山。早已過了那個年少時候的激越之情。”

“我知道,很抱歉,那時候下令追擊你們,我不知道她已經懷有身孕了。”傅雲山忽而正色起來,拿著酒瓶,對著軒轅鴻深深鞠躬。

“給我起來。”軒轅鴻冷聲嗬斥,卻搖頭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不過我得多謝謝你們,若非是那般亂,我又怎麽會下定決心說出那些話。”

“總體來說,你倒是人生贏家了,大是大非經曆過,大悲大喜經曆過,如今抱得美人歸不說,還即將做爹了。讓我好生羨慕。”傅雲山嘿嘿一笑道。

軒轅鴻聽聞此話,朗聲一笑,“你要是願意,你也可以,隻可惜你正是我當年放不下的那個時候,當你真的遇到你想要拋下一切的……不對,我忘記了你和薄影的事情了,薄影是一個好姑娘,一直守護在你的身後,你難道一直都不打算給她一個名分嗎?”

“名分……薄影根本不在乎這些,她想要的無非是等到我們讓大殷安定,就歸隱山林,過平靜的生活。”傅雲山眼底有幾分閃躲。

“其實你應當比我更加明白,事情隻會更多,不會變少,何必考慮那麽多,若真當喜歡薄影,就給她安全感,而不是若即若離。”軒轅鴻眉宇一軒,凝視著傅雲山,“你處理某些事情可以果斷決絕,唯獨感情上猶猶豫豫,這一點我都瞧不上你。”

“是啊,你發現自己喜歡上她的時候,便奮不顧身。我很佩服你,隻可惜我們二人成長環境不同,性格不同,自然對待事情就會有不同的表達方式,也不是說誰對誰錯,隻是我們不同罷了。”傅雲山什麽都清楚,卻又什麽都不清楚。

“說起來,最近薄影好像有些疏離我,你說的對,大概是我沒有給她一個準確的答案。”傅雲山眼底流淌出一抹失落,“不過若她放棄了,對她來說何嚐不是一種好呢?我又不是什麽好人,我自認,給不了她幸福。”

軒轅鴻恰合時宜的翻了一個白眼給傅雲山,“你這磨磨唧唧,自怨自艾的樣子,我可不願意看,別等到後來,佳人消失了,你才後悔,到時候別哭著找我訴苦。”

“我肯定看都不會看你一眼的。”軒轅鴻麵色漸寒冷冷道。

傅雲山倒是爽朗一笑,聲音清脆,“你啊你啊,知曉當初薄影是你的得力助手,沒想到你居然偏心這麽嚴重啊。”

“你這家夥就是猶猶豫豫,換做我是薄影,早就惡狠狠的揍你一頓,揚長而去了。”呼延博神色凜然,瞧著傅雲山。

傅雲山猛地飲下一口酒,哈哈哈大笑,挑眉問道:“這麽說當時寧姑娘還不肯答應你的時候,你還不是人家的跟屁蟲,你怎麽不把人家打一頓啊?“

話罷,他幸災樂禍瞧著軒轅鴻,軒轅鴻麵色漸黑,似被綽中了痛點一般,“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然這其中的內情,你是不知曉,若是知曉的話,你恐怕比我更加的堅定。”

“好了好了,酒足飯飽,你還要安穩回家去,不能再喝了,我也要去查一查到底是誰,那麽大的膽子,這種危險的思想,應該扼殺在萌芽初始。”傅雲山肅然正色道。

軒轅鴻卻不覺得意外,“你這家夥果真是一刻都閑不住,換一句話,你比我更加適合做夜殷衛的領主。”

“你這是詛咒我孤獨一生嗎?”傅雲山有幾分不滿的瞧著軒轅鴻。

二人逗趣一番,相視一笑,舉瓶邀月,痛飲一番,這才罷了分離。

晨風漸將他吹拂的清醒起來,他已不再是當初孤單一人,心中要思慮擔憂的卻更多--譬如寧婉君與孩子的安全。

秋風颯颯將樹葉吹得颯颯作響,他失神之間,有人將自己將披風搭在他的肩上,“天氣漸寒了,你雖是學武之人,但這段日子受傷不少,身上的暗疾想必也是不少,還是要多多注意,我可不想孩兒出生,爹就活不了幾日了。”

軒轅鴻倒也不生氣,隻是溫柔一笑,“這麽早就醒了,睡得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