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靜靜的聽著薄影的話,眼底的怒火緩緩消失,“也正是因為我們那時候都太過衝動,這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麵。”

“夜殷衛的存在威脅到了某一些人的利益,這些人恨不得夜殷衛消失在世間上……”薄影神色微駭,麵上緩緩升起一抹奇異之色,“但是我們的信念不會變。”

“隻可惜有的人已經變了,從骨子裏麵壞掉,爛掉了。”軒轅鴻毫不猶豫的潑冷水道。

薄影感歎一聲,“是啊,到了這個時候還拎不清事情的人,簡直是叛國。”

“你要說這件事情,沒有外部勢力的插手,我一定不信,想想當初我們去夏國的時候,便知曉夏國國主,夏無憂心頭有多麽的憎恨婉君。

“大殷地大無博,若是打起來,固然不一定會輸,但一定會勞民傷財,得民心者,得天下。”軒轅鴻神色漸寒,“這些人的目的太過狠毒。”

“打不過就從內部瓦解,偏偏有些畜生,認錢不認人,隻看自己那點一畝三分利,卻不明白若是大殷被有心人掌握在其中的話,他們就是首當其中,備受危害的人。”薄影麵上一橫,唇邊勾起的笑容,極為美麗,卻透著淡淡的悲涼。

軒轅鴻幽黑眸子裏麵閃爍著光芒,眼底一抹堅定的信念緩緩升起,“有些人活著卻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卻還活著。”

薄影深吸一口氣,麵上的擔憂一壓再壓,“我很清楚,呼延博是什麽樣子的人,夜殷衛應該在什麽樣子的位置,才是恰當,但如今我們所瞧見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變了。”

軒轅鴻麵色越發的難看,跌宕起伏的心境一時之間也難以遏抑,“我知曉你在擔憂什麽,夜殷衛這麽做實在是太過危險。”

“但終究已經到了無人挽回的地步,且看看傅雲山到底是要做什麽吧!到時候若是被呼延博陷害,夜殷衛也必須自救。”軒轅鴻清楚如今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此番事情之後,無論是聖上亦或是呼延博今後上~位,都將不再信任夜殷衛,亦或是全然否決,亦或是全盤洗牌。

秋風颯颯,月色盈盈,軒轅鴻冷冷的笑著,“時代的洪流之中,從來不缺乏犧牲者……”

“為了所謂的大局著想便要犧牲別人的性命……”薄影目光冷然,眼底都是嘲笑之色。

二人相視卻是再也笑不起來,有人要摧毀他們一同建立的信仰,若是軒轅鴻以前定然會拋頭顱灑熱血,但如今的情況變了。

“有時候渺小的力量就是那麽的微不足道,但我們能做的是什麽?是堅守初心。隻要有一人能夠堅守初心,夜殷衛就不會完全的死掉。“軒轅鴻已經預料到了夜殷衛今後的路,不由覺得有幾分唏噓。

聽著軒轅鴻一言判定,薄影不由低喃,眼底光芒漸漸暗淡,“有時候,我們麵對很多事情的時候,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堅守自己想要堅守的,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這便是重要的,隻可惜如今我的身份再也回不到夜殷衛……”軒轅鴻縱然是有滿腔怒火豪情,甚至是悲憫都無處可使。

薄影目光漸寒,月色漸漸被烏雲掩蓋,“馬上要變天了,你快回去吧。”

她的話語裏麵深藏著幾分孤獨,軒轅鴻隻是靜靜的看著,想到自己曾經的部下即將麵臨的下場,就覺得自己的心中如若刀攪,“好。”

他將自己肩頭的披風遞給薄影,低聲安慰道:“你也要注意身體。”

薄影接過披風,眼底**漾起一抹笑意,那是豪情壯誌,“領主依舊如此在意我們這些下屬的感受……”

隻可惜往昔不複存在,寧薄影心中微顫,竟有一種無力回天的落敗感,這一刻她再也無法長生直立,緩緩坐在房簷邊上,看著眼前的月色變化。

仿佛是坐成了雕像一般,那樣的孤獨傲氣,那樣的難以收攏,軒轅鴻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的背後生寒,”請你告知傅雲山,讓他好自為之吧。”

夜色漸深,軒轅落入院子之中的時候,瞧見的寧婉君身披雪緞衣袍,手上執著一枚精雕細琢的暖爐。

寧婉君滿臉緊張,瞧見軒轅鴻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帶著淺淺笑意,緩步輕移,到了軒轅鴻的邊上。

月色盈盈落下,將她雪色的清顏照的透亮,她麵上掛著淺淺的笑意,鎮定自若道:“你終於回來了。”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軒轅鴻瞧著寧婉君極盡全力掩蓋著眼底的疲憊的模樣,有些心疼的質問道。

寧婉君卻依舊淺淺一笑,搖頭道:“你沒有回來,我擔心你的安全……”

“是因為那個夢境嗎?那個亦真亦假的夢境。”軒轅鴻直視著寧婉君,這幾天來,他第一次捅破這個事情。

寧婉君麵色微報,深吸一口氣,“的確是因為這個事情,我的感覺十有八~九都會成真,我不想你出事情,你若是出事情了……”

“不會的,我不會讓自己出事情,更不會讓你擔憂。”軒轅鴻感受到寧婉君戚戚然的模樣,心間更為心疼,不由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的抱住。

寧婉君的眼神越發的幽深,二人的聲音在月色之下拉長,秋風的如若鬼叫一般的悲鳴之聲,緩緩從四周傳來。

軒轅鴻沉聲繼續安慰道:“有些事情,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們不妨直麵那些恐懼。”

“你是說,還要去一趟,星官府?”寧婉君眼底閃過一抹擔憂,搖頭,“君子不利於危牆之下,何苦這般自找麻煩。”

“這不是自找麻煩,而是看清楚真~相,就算是最後真~相真的是你夢境之中一般,那麽也就是說這個情況是必然要發生的。”軒轅鴻神色越發冷然。

他拉著寧婉君的手,攬著她的腰~肢,緩步前行,“既然是必然發生的,便不會因為我們見不見星官,而產生選擇,即發生與不會發生。”

“你是說若是真的會發生的話,隻是時間問題,卻並非是我們見不見星官的問題。”寧婉君恍然大悟的看著軒轅鴻,心間卻微微顫抖。

眼中閃著晶瑩,麵色異常,“近日來天氣越發的寒冷的,有些不同尋常。”

“今年的冬日必定比去年還要綿長……”軒轅鴻唇齒微動,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銳利,“很有可能會形成雪災。’

寧婉君眼波流轉,目光熠熠生輝,猶如璀璨明珠一般,凝視著軒轅鴻,“你這是猜測還是預言,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軒轅鴻目光澄明,清朗溫柔道:“很顯然,我這是希望,自然輪轉能夠抵消你所做的那些事情。”

“我更明白你心中在想什麽,若是隻有我死亡你才能夠活下去的話。”軒轅鴻若有所思的看著寧婉君,“你絕不會那麽做。”

寧婉君的唇微微向下,心中的擔憂與憂鬱已是不言而喻,“看來這些日子,你都知道我在擔憂什麽。”

“我在等你自己想通,有時候,太過固執,會不願意聽取任何人的勸慰。”她軟糯的聲音入耳,叫人平靜不已。

軒轅鴻靜靜的立在更深露重的夜色之中,二人目光對視,綻放出無邊的信任笑意。

而另一邊的深夜之中,一雙幽冷的眸子正緩緩浮現在呼延博的麵前,“太子殿下,別來無恙。”

“接二連三的前來是何必呢?你的見麵禮我已經看到了。”呼延博沉冷不已,緩緩而言。

姹影低眸眼底閃過一抹叫人不易察覺的恨意,“太子殿下真當是好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