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畢她俏皮的扯了一下嘴角,眨巴著眼睛道:“也是你的救星。”
軒轅鴻緊緊的盯著寧婉君,抬手捋了捋鬢發。
寒霜侵染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子裏麵總算是多了幾分溫柔,“聽你說這些話,倒也格外好聽。”
軒轅鴻竟沒有覺得不自在,若是趙無極聽到他此刻說道話,做出的反應。
定然是要大吃一驚的,簡直完完全全的顛覆了形象。
寧婉君將自己的衣衫穿好,毫不顧忌邊上還有個男子,眸子裏麵帶著難以看透的深意。
“既然你要搬倒張家,倒不如算上我一份,說不定我也能幫上什麽忙。”
寧婉君躊躇半響後,下定決心道。
軒轅鴻默然點頭,從銀線袖口裏麵取出一方藥方,遞給寧婉君。
寧婉君抬手接過那藥方,疑惑的瞧著軒轅鴻,“這是?”
“能解你那姐姐的毒。”
軒轅鴻笑的得意,似是邀功一般的望著寧婉君。
她眸色震驚,深色的眸子裏麵泛出一絲光彩,輕笑一聲道:“原來是你給她下的毒,我還當是什麽病。”
“也好,有了這個,她才有勇氣去賞花大會啊。”
寧婉君抬手搖了搖那藥方,麵上都是得意。
隨即伶俐一笑,盯著軒轅鴻,“那就借你和趙無極的名義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軒轅鴻麵上依舊沉冷,僅僅隻是溫柔的半分,再度恢複那如同是冷麵大神一般的模樣。
寧婉君知曉軒轅鴻就是她前身仰仗的鷹麵黑衣人之後,便少了幾分防備。
聽到軒轅鴻這般評價她,她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別這麽說……我也不是有意的。”
“得了,跟我來。”軒轅鴻並不在意寧婉君的道歉,移步往門口走。
二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庭夜觀,果真趙無極與來秋已經不在此處。
“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
寧婉君心頭還是升起了幾分警惕。
經曆過前世的事情之後,今生她變得十分的敏感,誰也不願意相信。
軒轅鴻散著寒芒的眸子微微一抬,瞧著這廣闊無垠的萬裏晴空,低聲開口,“義莊。”
寧婉君楞在原地,卻很快反應過來,“一個月,屍體也已經……”
“不是。”軒轅鴻否定了寧婉君的猜測。
寧婉君心生好奇,移步跟上軒轅鴻。
軒轅鴻本就會武,腳步自然輕快,寧婉君一時跟的吃力,又引得傷口疼痛。
偏偏她這樣倔強的不行,硬是沒有叫喊出半個不字,而是一直跟著軒轅鴻。
軒轅鴻起初步子很快,後麵便漸漸的慢了下來,寧婉君這才鬆了一口氣,抬頭望著比她高了差不多一個頭的軒轅鴻……
卻隻能瞧見軒轅鴻的寬廣的背影,他的身形算不得消瘦,極為勻稱,頗有美感。
隻可惜這樣的一個美男子,卻是一個陰晴不定的怪物。
他的引爆點,連寧婉君也很難猜測道,兩世為人,尤其是前世幾乎是生活在刀尖上。
最會揣摩人心的她,在此刻竟覺得自己前世的經驗十分的雞肋。
至少這些設想在軒轅鴻的身上,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軒轅公子,我這個年紀學武如何?”
寧婉君見軒轅鴻腳步輕快,不由想起前幾日,他飛身舞劍的場景。
多了幾分敬佩的同時,自己心中也萌生了想要學武的意誌。
偏偏軒轅鴻是一個冷麵直性子,隻是淡淡的瞧了寧婉君一眼。
便冷冷開口道:“你的根骨極差,也過了最佳的學武年紀。”
寧婉君眼中的期待的光芒立刻被如同是冰山雪水的衝擊而來的話語熄滅無蹤。
偶見她眼中的失落之色,軒轅鴻竟心中跳動,如同受到了蠱惑一般,不自然的挑了挑眉,緊接著說道,“不過……”
“不過什麽……?”
寧婉君聽聞此言,眼底再度燃起希望之光,眼神期待的瞧著軒轅鴻。
軒轅鴻原本冷冽的臉上竟然奇跡一般的多了一份溫柔,他聲音輕柔,幹脆利落,“不過,你要是找個好師傅,倒也還有的救。”
寧婉君聽著話覺得有幾分不對,於是挑了挑眉毛,接話道:“比如說……軒轅公子,你?”
微風拂拂,夏日炎熱,日暮柔光之中。
金黃色的光芒渡站在上陽口的軒轅鴻身上,襯的他宛若是天神下凡,擁有著難以睥睨的氣勢。
“孺子可教也。”
軒轅鴻得了樂子,麵上依舊沉冷,眸子裏麵卻含著鮮少有的笑意,溫言回應。
寧婉君收斂了臉上的神色,下意識的擺了擺手,“軒轅公子,莫要拿我開玩笑了。”
“我說的自然不是玩笑。”
軒轅鴻的眸子裏麵透著認真,緊緊的盯著寧婉君。
“當真?”寧婉君見軒轅鴻認真起來,不免也來了興致。
軒轅鴻將修長的手掌伸出,遞給寧婉君瞧。
寧婉君瞧著那白淨泛著嫩紅的手心裏麵,有厚厚的肉繭,她伸手去摸,觸之堅硬,微微有些刺痛。
又聽得軒轅鴻道:“這就是長時間執劍之人留下的武繭。”
“我從三兩歲便習武了,如今已過二十年,可有資格教你?”軒轅鴻將手掌平穩收起,詢問道。
寧婉君隻是點頭,喃喃道:“怪不得你比我高了這麽大一截,我今年這身……不過才十五歲不到,你卻二十三歲有餘,唔……”
軒轅鴻沉默不言,引著寧婉君往義莊走。
方到了義莊的時候,那門口便有鷹麵黑衣人奉著軒轅鴻的命令,在那裏等著。
“主上。”黑衣人攜劍抱拳,應聲。
軒轅鴻隻是冷漠的拂了拂衣袖,冷然開口:“無人來過?”
“屬下一直在此處守著,確實無人來過。”
那黑衣人未敢起身,依舊半跪。
這時軒轅鴻才點頭,那鷹麵黑衣人起身,寧婉君心中卻道,這軒轅鴻好大的派頭。
寧婉君抬頭看著這破瓦攔牆,門口僅僅隻是掛了一塊破木板的義莊。
那義莊二字已經被雨水衝刷的有些模糊了,“嘖嘖嘖。就是這麽個地方,竟然引得你前來。”
說話間軒轅鴻不待寧婉君反應過來,就已經進入了義莊之中。
寧婉君也隻好緊跟其後,“軒轅公子,既是你邀請本小姐前來,難道不應該等等我嗎?翩翩紳士風度呢?”
“沒有。”
本以為軒轅鴻不會搭茬,卻沒有想到他隻冷冷說了二字。
寧婉君覺得沒趣,這人實在是太過冷漠,冷漠到沒有情趣,讓她時不時想起前世的那些難過的事情。
日光透射之下,軒轅鴻烏黑的頭發隨著微風搖曳。
如死水半平靜麵容之上,他宛如墨色一般深沉的眸子,望著義莊之中的一處。
她喘著粗氣,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因為趕路而起伏不定的胸口。
眼神卻順著軒轅鴻的視線之處望去,隻見陽光折射在晶瑩的水池之上。
水池波光粼粼,泛濫著七彩流光,一個小小的彩虹出現在眼前。
寧婉君強忍著胸口的疼痛,當即哭笑不得的望著軒轅鴻,“軒轅公子,你就是讓我看這個?”
軒轅鴻冷冷瞥了寧婉君一眼,她並不害怕,與那冷如寒冰的眼神對上,又道:“本小姐的時間,可不多……”
寧婉君的話還未說完,卻猛然瞳孔一縮……
是怎樣經曆了怎樣的殘酷的刑罰,這個人的屍體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戰戰兢兢的瞧著軒轅鴻,深色的瞳孔裏麵閃過一絲痛苦,而又轉而空洞,“你讓人在這裏守著,自然已經知道這屍身的身份了吧?”
那被浸泡在池水之中的屍體,遍布傷痕,周身卻已經腫脹泛白,有蠕動的屍蛆攀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