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瞧見那還停在此處的鷹麵黑衣人。

她搖了搖頭,顧不得這些,心中的難受催促著她離開這裏。

寧婉君秀美的眉毛幾乎卻要擰成了麻花一般。

她隻是往前走,卻並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一心想要逃離,這個讓她想起前世痛苦經曆的地方。

軒轅鴻見到寧婉君如此表現,心覺不對,出了義莊門口,吩咐手下將義莊的痕跡處理幹淨,將那屍體好好埋葬。

之後便是默默的跟在寧婉君的身後。

寧婉君忽然間停下來腳步,似乎是想起來什麽細節來,擰眉開口:“如此非人的折磨……定要為她和她的夫君討回公道。”

已是日暮,寧婉君看著漸行西落的陽光,眸光閃爍。

義莊邊上是一處絕美的桃園,誰能夠想到存在那樣恐怖屍體的地方,邊上竟是粉黃瀲灩的滿山桃花。

寧婉君駐足在原地,瞧見這滿山遍野的粉麵桃花,在枝頭綻放出絕美畫麵。

桃花人麵別樣紅,大抵說的便這樣的場景了吧。

軒轅鴻立在原地,看著那邊映照在陽光之下的女子。

隻見她一聲衣衫隨風擺動,衣裙的錦帶在耀眼的日光之下,折射出颯颯之光,宛若是一隻枉顧迷失的妖媚精怪一般。

刹那間,寧婉君凝眸轉頭,望著軒轅鴻。

她的眼中還有晃動的淚花,寧婉君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桃花紛飛之間,她的鬢發也染上緋紅之色。

那美眸翹楚以盼的望著自己,軒轅鴻卻像是看到了那一副絕筆的遺留世間的上古丹青真跡一般。

桃花仙……桃花妖……桃花樹下人……

如今已經美好的場景,縱是見過許多世麵的軒轅鴻也不由的眸光凜然,心神為之一**。

“軒轅公子……”

嬌媚的叫喊聲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幾分蠱惑的魔力。

軒轅鴻的嘴角越發的上揚,他的眼前如同是走馬觀花一般閃過自己與寧婉君這幾日的相識相知。

他邁著暢快的步子,走到了那桃花林的邊上。

此處恰好有一處桃花樹莫約幾人高,樹根盤在地麵上攏出。

寧婉君倒也不見外,伸手指了指那桃花樹的枝丫,“能帶我上去瞧瞧嗎?”

顯然她並非是在開玩笑,軒轅鴻也不多問,溫暖的大掌撫上寧婉君的腰肢,“得罪了。”

他聲音溫潤輕柔,竟讓寧婉君覺得少了幾分冷意。

寧婉君一身淺色衣衫,點綴著耳間的碧綠色翡翠耳環,坐在那桃花樹上的粗壯之下彎曲之處。

她麵容被粉粉的桃花印得嬌媚,軒轅鴻想起那日二人翻雲覆雨的事情,不由的喉間一緊,聲音暗啞道,“這上麵危險,還是下去吧。”

她的目光瀲灩秋水,晃**著雙腳。

腳上繡鞋,釘著雪白的珍珠,輕盈跳脫,麵上掛著恬淡的笑意,總算是抹去了那痛苦眼底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痛苦。

指頭上的桃花爭相開放,微風吹拂之間,將她的衣角帶起,墨色的發絲也在半空中飛揚**漾,她的眉間有桃花粉紅劃過。

驚擾了軒轅鴻的一波冰湖之心……

如今豔豔絕倫,宛若仙境的桃山邊上,竟發生了如此的凶案。

想到此處寧婉君不由意興闌珊的歎息一口氣,“哎……”

她突然歎息,軒轅鴻並未與她並排而坐,而是宛若降臨人間的天神,昂首立在她身側。

軒轅鴻眸色收斂沉冷,她臉上雖然沒有笑意,卻暗含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關懷,“怎麽了?”

寧婉君雙眼望著軒轅鴻,他一身墨黑色的衣衫,繡著銀光沉沉的獸紋脈絡,將他俊美的麵容喜襯托的更為出塵絕世。

桃花繽紛灑落,寧婉君輕仰著頭,看著軒轅鴻的側臉。

陽光灑在他清透的如同溫玉的麵容之上,周遭的桃花明媚香氣傳遍身側,如今絕美場景……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收斂了自己的打量軒轅鴻的視線,“可惜……”

“可惜……這樣一個絕美的地方,竟是酷刑逼供,死屍掩埋的去處。”

這等寧靜與美好,終究也會被人玷汙,就好像是純潔的白紙染上上墨色。

“查吧,一定要查下去。”

寧婉君清透的眸子裏麵,染上幾分堅定,目光落在軒轅鴻深邃晦暗的眸中,二人堪堪對視,落得自然。

軒轅鴻點頭,麵上依舊冷然,他微微踮起腳,伸手從邊上的桃花枝丫高處,折了一枝。

桃花粉麵,花蕊嬌黃,他伸手將那桃花枝,毫不在意的別在寧婉君的發髻邊上。

寧婉君心中愕然,卻沒有反抗,因為此刻她若是做大動作, 便可能會掉下樹去。

惹惱了眼前的軒轅公子,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

說不定她就算是掉下去,摔了個五仰八叉,這人也依舊不為所動的站在原地,甚至臉上冷淡的沒有一抹笑意。

軒轅鴻瞧見寧婉君麵上如同是翻書一般,露出各種糾結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到底是怎樣的?

軒轅鴻不敢提那夜的歡好,因為總覺得會引得寧婉君心中厭惡。

可這個人,他多麽好奇,多想要去了解……

她抬手捋了捋自己飛揚的烏發,在陽光照耀之下,她的形貌一覽無遺。

身姿卓越,眉眼彎彎。

她懶懶的坐在那桃花樹上,如同是瀟灑男子一般,縹緲清透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遠方出神。

軒轅鴻卻覺得她似乎有一種不可觸及的高潔,仿佛從骨子裏麵透出來的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疏離。

這一種氣場比她麵上的笑意,還要強烈。

軒轅鴻眸色漸深,墨黑色的頭發在半空中隨風搖曳,“一定查下去,還她一個公道。”

“應當不隻是知府妻子一人知道秘密,還有其他人逃出升天了。”

她的聲音雖然輕飄飄卻帶著堅定。

寧婉君知道伸手抓不住美好,眼前的一切如夢似幻一般,轉瞬即逝,她低聲言道,“終要她們付出代價,縱然我為惡人,也絕不會放下這份仇恨。”

她不知自己的以為隻有自己能夠聽見的低聲呢喃,卻被軒轅鴻聽了個清楚,他凝眸望著寧婉君的麵容。

究竟是怎樣的徹骨仇恨,才讓她銘記至此,尤其是方才在那義莊,她意識渾濁的事情。

軒轅鴻抬手讓那煦暖的日色照在自己的手上,指尖略過的影子倒映在地上,“你說的,我正在查。”

“怕是那人也不敢出來了,如今隻是要知道那秘密是什麽,若是有了那秘密,定然就能夠知曉知府為何為死。”

寧婉君眸色漸深,話語之中透著幾分澀然。

軒轅鴻著眼打量著寧婉君卻又見她薄唇張合,將他已被寧婉君掠奪的迷失的神色拉扯回來,“如斯秘密,你應當已經猜測到了部分了吧,否則也不會先借我堪輿圖,後調查各大世家。”

“隻不過沒有確切的定罪證據而已。”

寧婉君桃花薄色一般的唇嘴,**漾著幾分笑意,卻堪堪將軒轅鴻的心思猜了個通透。

軒轅鴻麵若寒霜,眸光微動,低聲道:“你倒是厲害,不過隻是知道分毫,卻一眼洞穿所有。讓我都懷疑,你是不是也參與其中。”

他的話傳到寧婉君的耳朵裏麵,卻引得她一陣輕笑,桃花眸子裏麵都是明燦燦的笑意。

軒轅鴻見寧婉君,此番作態,不由勾了勾唇,“你在笑什麽?”

“自然是在笑你慧眼識珠,挑中了我。”

寧婉君又是一笑,麵上帶著幾分灑脫,“有我幫你在其中斡旋,大抵也算是參與了此事。”

見寧婉君並不驚慌,而是不緊不慢的與他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