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浮現淺淡的笑,詞曲吞吐之間,與天地月色,滿山盛開的花,融為一體。
銀輝白潔,宛若是蒼穹之中最亮眼的一點,她旋舞流連,最終一舞落罷,眾人都為之震驚。
宴山庭景台上立著的引人,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像是所有的光芒都聚到了寧婉君的身上一般。
寧媛如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由憤懣,指尖死死的扣在手心之中,瀲灩眸光之中閃過一抹殺意!
果真是留不得此人,以為她今日能夠有什麽好心,卻是來此處搶她的風頭!
硬生生要壓她一頭!
寧媛蓉與寧媛如幾乎都黑著臉,接受了寧婉君奪得了宴山庭,賞花大會的首位的結果。
眾人都對寧婉君身上那神秘衣衫,十分好奇,卻沒有人敢上前來問。
軒轅鴻冷著臉,甩了甩袖袍,快步前進,寧媛如緊緊跟在後麵,“軒轅公子,不知道你還想不想看凝雪樹?”
似是詢問,似是試探的話語傳到了軒轅鴻的耳朵裏麵,他停下腳步,眸色冷然,嘴角一道,“自然是想。”
“那明日暮時,寧府門口見。”
寧媛如秀眉上都喜意,話罷,便是轉身領著寧媛蓉與丫鬟離開。
寧婉君見二人根本沒有叫她的意思,心中不由冷笑,“果真是有目的時候,是親熱的姐妹,轉頭來另一麵就是打殺的仇人。”
軒轅鴻冷色的眸子落在趙無極的身上,“還不過去送送?”
“送!送!”
趙無極有些無奈的應聲,對著寧婉君癟了癟嘴,便跟上了寧媛蓉與寧媛如。
寧婉君見軒轅鴻的眸子裏麵多了幾分冷意,她卻不害怕,隻是淡淡道:“我這麽做應該沒有壞你的事情。”
“沒有,但惹惱了她,對你沒有好處。”
軒轅鴻蹙眉,眼神端詳著寧婉君的一舉一動。
“心裏暢快就好。”寧婉君聲音清揚,帶著幾分淋漓的喜悅。
話罷,她又道:“走吧,去凝煙閣,看看顧湘兒。”
二人在月色之下並排而行,宴山庭外一路都是連綿的燈景。
軒轅鴻今日的步子邁的有些慢了,似是在等寧婉君一般,他望著寧婉君的衣衫。
雖未曾開口問,寧婉君卻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想知道?”
軒轅鴻冷冷一言,靜默不言。
寧婉君心中暗道,可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冷麵人。
她眼尾迤邐,麵容卓絕,隻是懶懶一笑,便可攝人心魄,“衣衫是用熒粉浸泡製成。”
“你瘋了?”
軒轅鴻身子一僵,邁著的步子停住,燈火搖曳之下,她的聲音分明懶散,卻透著幾分決絕之意。
“沒有。”寧婉君仍舊隻是淡淡回應,“我知曉熒粉有毒。”
此刻軒轅鴻沒有說話,而是一把攬住了寧婉君的腰肢,盈盈一握之間,她恍若的一片雲彩一般輕飄飄的難以琢磨。
他沉默不言,隻是領著寧婉君飛身躍過揚州城的夜景,在房屋頂上輕點足尖。
眼前的景色很快掠過眼簾,寧婉君並未掙紮,隻是懶懶的眨巴著眼睛。
“為了一個賞花盛會的首位,值得嗎?”
軒轅鴻有些氣惱,將寧婉君放在床榻上,找了一身女子衣衫--大致上為顧湘兒準備的換洗衣裳。
寧婉君低眉瞧見那衣衫,心中頗為感懷,沒想到不過是因為自己前幾日的抱怨,軒轅鴻竟把自己的話,記在了心上。
寧婉君身子有些發軟,懶懶的靠在雕木床架上,“怕是要沐浴了。”
軒轅鴻未言,抬腳出了門口,不消片刻便有熱水送入房間之中的浴桶。
他伸手從衣袖裏麵取出一瓶淡紫色裂紋的瓷瓶,將裏麵的絳色的藥粉倒了進去,“這藥能夠勉強清毒。”
“多謝。”寧婉君沒有解釋自己為何要付出這種代價,隻為奪得頭籌。
她想要支起身子往前走,搖搖晃晃之間,她一個踉蹌就向前倒去。
軒轅鴻動作極快,一把橫抱住了寧婉君,不等她說話,便將她抱到了浴桶之前。
“好了,時間不早了。”軒轅鴻將寧婉君放在浴桶邊上。
寧婉君伸手將手靠在浴桶上,軒轅鴻此刻已用黑布將自己的眼睛蒙上。
軟玉溫香在懷,軒轅鴻不為所動,伸手解開了寧婉君衣衫,衣衫落地銀光飛舞之間,寧婉君已被放置到了浴桶之中。
寧婉君此刻腦袋才清明了起來,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心下有些煩悶。
從前生對於鷹麵黑衣人的依賴,到今生自己與軒轅鴻之間的事情,他未免做的太多了……
越是這般多,寧婉君心中越是疑惑,為何他會做這些事情,僅僅隻是因為他們的合作關係嗎?
還是說他另有所圖?他知曉她爹在南邊蠻族之中偷取軍報……
如此善於算計的人,一旦算計到了她的頭上,她也不會因為今日他對自己的幫襯而手軟。
寧婉君聲音陰沉,帶著幾分冷意,“你是從你爹,鎮國公的口中得知我爹還未死的嗎?”
她的話語已經很明白了,該死!
這人居然以為極致一在對她這般好,竟是為了算計她?!
為了得到她爹的助力?
軒轅鴻冷聲一笑,拂袖轉身,“你若這般想,我也沒辦法。”
雙方各執一詞,各有心思,彼此話語不對,心思不對,各據一方。
寧婉君沐浴完畢,穿戴好衣衫,瞧見軒轅鴻有些落寞的立在窗台,銀白月色灑落在他沉冷的麵頰之上,更顯得他俊美無雙。
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個身份,這樣一個心性,若真的不是算計她,她還想不出什麽理由來替他辯駁的。
軒轅鴻半眯著眼睛,將寧婉君的心思瞧得透徹,低低歎息一聲,側臉轉過,風華絕代,“好了?走吧。”
凝煙閣天字號房中,寧婉君將自己掛在脖頸之上的雲紋鑰匙遞給顧湘兒,“這是這個房間的鑰匙,從今以後,你可以自由出入了。”
她觀察著顧湘兒麵上的變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但你的命,可就再也不歸我們管了。”
此話說的輕巧,略帶涼薄的冷色燭光照著寧婉君,那一張極為純淨,甚至還帶著一份稚氣的臉。
麵上卻帶著有些詭譎的笑容,那眸子淺淡卻帶著飽經世事的滄桑。
顧湘兒目光清淺疏離,手卻取了那雲紋鑰匙,“你到底是誰?”
她說話的對象不是寧婉君,而是寧婉君邊上那叫他覺得氣度非凡的俊美男子。
軒轅鴻冷眉,利落開口,“鎮國公嫡長子,軒轅鴻。此番南下揚州,為的是調查前任知府暴病而亡,南邊蠻族物件流入大殷王朝的事情。”
她的眼眸裏麵透著探究,半響低眸思考,手上研磨著那雲紋鑰匙的紋路,聲音帶著一絲幹啞的緊張,“此言是真?可有證據?”
軒轅鴻從銀線廣袖之中,取出一枚烈如火焰的印章,那印章在修長白皙卻布了肉繭的手上,顯得格外的有質感。
印章上雕刻著細膩的獸紋,栩栩如生宛若活物,顧湘兒瞧得認真,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道:“這東西我見過,是大殷王朝夜殷衛的標識。”
夜殷衛,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都聽說過,那是大殷王朝專門調查隱秘案件的皇上直屬的親衛。
軒轅鴻冷然一笑,收回手上赤玉活獸的印章,“如何?此番可說的了?”
“為什麽不早點表露身份?”顧湘兒似是責怪一般的瞧了軒轅鴻一眼。
眼底掠過一抹恨意,“若你們早點察覺異樣的話,姐姐就不必死了。”
“錯的並非是他們,而是那些被利益熏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