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老太君話語之中有試探,有告誡。

寧婉君,心中微微吃驚,卻不予表態,隻是起身作禮退步而言。

“祖母理應好好休息,無需為這些事煩心,婉君這就去請大夫,願祖母早日安好,往後祖母可不應當如此任性了……”

話罷,寧婉君退出德慕院,回轉凝香院。

衛氏見到寧婉君完好無損的安全歸來,不免鬆了一口氣,“婉君,老太君沒事吧?”

寧婉君低低歎息,蹙眉,神色流轉之間,似是搖頭卻又似是點頭般開口道:“祖母隻是偶感風寒,都是沒有什麽大事情,但是……”

說著她抬手捂著自己的心口,疑惑道:“但是不知道為何,我這裏麵總是覺得不安。”

“許是咱們多想了,畢竟你大娘她們也在寧家生活了這麽多年,不會放著好日子不過,要去做張家任人驅使的米蟲。”

衛氏眸色漸深,暗暗分析。

此話一出,寧婉君猛然一驚,如同是被雷電擊中一般,心中微微一震。

“對啊……她們怎麽會放棄大好生活做張家那末等的蛀米蟲,亦或是甘心做一個奸細呢?!”

難怪前世寧媛如那般苦苦追求的就是飛上枝頭,此刻寧婉君才回過味來。

“娘親,我明白了,她們不會讓寧家垮的,而今她們是兩邊派,但最終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若是寧家夠大,她們定然會選擇寧家。”寧婉君眉眼一彎,眼底都是笑意。

衛氏抬手給寧婉君鬢發之間別上一枚珠花,“既然老太君心念澈兒,倒不如……”

“澈兒也不知何時能好。”衛氏止住話頭,話鋒一轉。

寧婉君聽此話,不免有些感傷,安撫道:“娘,你放心吧,我與軒轅公子之間的交易已經達成了……對了,說來忘記了。”

她起身移步到了床榻邊上,將那堪輿本籍遞給衛氏,“娘,這是爹爹與您的愛戀的見證,女兒還是將它還給你,好好保管著吧。”

“婉君,待你出嫁的時候,這東西就是你的嫁妝啊。”

衛氏麵上溫暖,神情喜悅,聲音清淺。

寧婉君恍惚間,覺得今生前世的記憶融合在一起了,她抬手撫上衛氏的麵頰,“娘……你還在,真好。”

那前世六年時光,她緬懷感傷,悔恨自己坐下的那些錯事,隻是衛氏再也無法活過來……

如今衛氏就在她的眼前,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麽的彌足珍貴。

“婉君……”衛氏伸手抱住寧婉君,低聲道:“從前娘忽略了你,不知你受了何等的苦楚,從今以後娘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的。”

“娘,謝謝你。”

寧婉君抬手撫著衛氏的發髻,那前所未有思懷依舊的溫暖,叫她心中微微泛酸。

正所謂喜極而泣,她恍惚間竟熱淚盈眶,淚珠滴滴的滑落,“婉君,怎麽哭了。”

“娘,我要去給祖母請大夫。”寧婉君將麵上的熱淚拭去。

衛氏卻覺得疑惑,“這種事情交給下人去便好,德慕院那麽多的婢子,為何你要這般邀功?”

“終究是我把弟弟送去治病的,再說了那些個婢子是人是鬼還不一定呢,還是我自己去穩妥一些。”

寧婉君低眉思索半響後,應聲道。

衛氏點頭算是同意了,不過半刻鍾,寧婉君便收拾完畢,出了寧府的大門。

而這消息也傳到了大房張茹梅的耳朵裏麵,她一紙信封從後門而出,便有人應事,跟著寧婉君的身後而行。

寧婉君不會武功,已然不覺自己已經被人盯上。

本來她也有些恍惚,竟將心著走到了凝煙閣的樓下,待到回過神來。

她才妄自譏諷一笑道:“不是已經書上一封信提醒了嗎?說了兩清了,還是去趙府找趙無極問問這揚州城,到底那家大夫最為靠譜吧。”

往日的她一直在深閨之中,對於揚州之中的各方麵的行情倒不太了解。

寧婉君抬眼瞧著滿目的陽光,不覺得低聲歎息,前幾日那雷雨的陰霾已經盡數散去,隻剩下陽光帶來的溫暖氣息。

她將凝煙閣凝望一眼,便轉身離開,“便任由他,自己想辦法吧……那些虛無的一切都是枉然。”

方走了不過兩條街,路邊的花瓣緩緩落下,正是一派絕美的好風光,忽而寧婉君驚覺有些不對勁……

她眸光閃爍之間,急急忙忙邁步往前走,神色流淌瞧見邊上一處小巷子,不由佯裝轉身,而後快步向著側邊躲去。

這般暗暗的呆了不消半響,便有兩個大漢趕了上來,其中一個人砸了咂嘴,惡狠狠道:“該死……跟了這麽久,竟讓那小娘皮跑了。”

“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她今日是回不去了。”另一個大漢接話道。

寧婉君眼底波瀾微起,一動不動,將自己靜悄悄的藏身在小巷的雜物堆裏麵,待到二人走後她才鬆了一口氣,卻仍舊沒有輕易的出來。

原來如此……想來他們已經 在門口守了好幾日了!

大抵是那日她與軒轅鴻一同從凝煙閣出來這才被人盯上了,好在她發現的早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好半響後,寧婉君感覺安全了,這才從那小巷之中試探著走出來。

可她卻沒有瞧見,在她身後的房頂之上已然,立著一個人,那人麵上都是神秘的笑意,半拉的眼簾透出一抹精光。

寧婉君伸出頭去,瞧見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沒有那二人身影,這才從張望中回過神來。

“姑娘這是在看什麽?”一道清冽的聲音,從寧婉君的背後響起。

寧婉君驚覺不妙,何時……自己的背後竟然站著一個人了?此人一定武藝高強 !

她鼓起勇氣回身一望,隻見一張清雋的臉,暗光照耀之下,一身白衣無暇,隻是那眉目卻含著幾分邪氣與其麵容十分不相符,“你是誰?”

“帶你走的人。”

那人嘴角一勾,更顯神色邪氣,卻偏偏汙了那一張純淨的麵容。

寧婉君見他笑的得意,不由的驚慌,往後退了兩步。

“你到底是什麽人?難道跟他們是一夥的?”

卻見那人麵上掛著笑意,手上一柄令牌扇,輕搖之間,開口道:“他們?還不屑與我等為伍,嘖嘖嘖……隻是可惜了這等好模樣啊!”

他話語之中若有所指,麵上都是與少年樣貌不相符的得意與疏狂。

寧婉君冷冷的剜了那人一眼,眼中滿是怒氣,卻平靜開口。

“可不可惜不是你說了算的,既然你不是與他們為伍!那你到底是誰人派來的?”

“這很重要嗎?說的好像我說了之後,你就能夠逃出去找幫手一樣。”

他神情自然,凝神瞧著寧婉君,往前一步,與寧婉君相距十分的近,呼吸之間女兒家的芳香氣息盡入鼻腔。

寧婉君神色平靜,察覺眼前人來者不善,右手欲動,正想要扣上那銀環。

那人邪氣之人卻輕聲一笑,將那令牌扇子扣在她右手的銀環之上。

隻聽得叮當叮當的響動,他的目光緊緊的瞧著那銀環,而後冷笑一聲,“想用暗器傷我?”

寧婉君見自己的心思被看透,落眼瞧著那銀環上的藍色寶石,卻望見那附著詭異符文的令牌扇。

隻見上麵銀白墨色流轉,與銀環撞擊的時候發出鏗鏘之聲,顯然也是銀質物件,心中微動,已然明了此人的身份與來曆。

“原來是錦川唐門的人,你們來的可真快啊。”

寧婉君語氣平靜,眼神一凜,一言道破眼前人的身份。

她本想接著這個勢頭,將左手抽回來,卻沒有想到那人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