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氏似是無意說這話,可是卻暗暗觀察著寧婉君的神色。

寧婉君警醒的瞧著衛氏,柔聲提醒道:“娘,萬不可當著軒轅公子的麵叫他軒轅世子,他可是傳聞之中的冷麵神,最討厭別人叫他軒轅世子。”

“娘知曉了。”衛氏眉眼掠過猶疑,開口道。

寧婉君此刻卻猛然反應過來,低聲道;“祖母,怎麽會邀請趙無極……軒轅鴻呢?”

雖是疑惑,但轉瞬間寧婉君便覺,想來祖母是希望他們寧家能夠強盛,最好是攀上這等飛黃騰達的枝脈。

可是寧婉君心中卻十分的清楚,想要得到什麽,就必須要付出什麽。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那至高之處當真誘人,卻必須要踩著無數的屍山血海才能夠登頂。

隻是到最後--能夠一覽風光的時候,瞧見的天下不是風光無限,而是卑劣殘忍而又惡心的人性。

寧婉君低頭之間瞧見自己腰間的桂花香包,覺得越發的詭異與奇怪,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麽地方奇怪!?

而今所有事物的發展已經被她盡數改變,今日應當就是最為重要的節點。

隻要過了今日,弟弟,娘親,自己的命運應當就能夠全副更改了…--絕對不能懈怠!

寧婉君心中的難受,總算是消散了不少,將那一碗長壽麵吃了個幹淨。

她笑眯眯的瞧著衛氏,將那白瓷碗端出去,“婉君,你先好好呆著,娘親去給你準備你最愛吃的甜糕。”

“謝謝娘。”

寧婉君知道自己享受衛氏給予的愛,卻又也清楚這是衛氏彌補以及關懷寧婉君的方式,便是沒有拒絕。

心中想著盡管衛氏這般累了點,但心中大致是甜蜜暢快的吧?

寧婉君擰眉盯著那金線提針,手工精製的香包,嗅著那略微有些熟悉的桂花香氣,不由的想起--自己前些日子,飲下的一碗安神湯。

那裏麵正是這個桂花味道,而後她便發現自己中了**。

又從軒轅鴻的口中得知,這等散發著桂花香氣的**是南邊蠻族之物,走私過來的物件--婀魅丸。

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飲下生效,還是帶著嗅著這等桂花氣味,也會中毒。

但寧婉君卻清楚今日注定不會平靜。

此刻日色破曉,將濃濃的白霧驅散開來,各色花卉依然越在枝頭之上,如此美好的一日,不知到底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

事情已與前世發生的軌跡不同了,而今大房一脈已經沒有了張家這等靠山,揚州周邊的巨鯨幫正在被軒轅鴻整頓。

軍隊據說就駐紮在城外,想來前世的火燒凝香院的事情,應當不負發生。

晌午,寧府宴會廳中。

賓客已然入座,廳前會飲做食後,寧婉君這個主人翁,這才偏偏遲來。

張茹梅依舊一派大房作風,好像祖母在德慕院修養的這段日子,都是大房張氏在掌管整個寧府。

當然想必是被寧老太君嗬斥過,怕被苛責,而且又沒有了張氏家族的這等強而有力的靠山,張茹梅也收斂了不少的厲色。

瞧見寧婉君的時候,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等不善的威逼之言,隻是唉聲歎氣道:“婉君啊,沒想到一轉眼,你就已經及笄了。”

軒轅鴻一幹人等在邊上瞧得真切,卻也隻是沉默觀望,此刻並未是他們多言的時候。

“這麽快就長大了啊!”張茹梅麵上感歎。

而後話鋒一轉,變做懷戀之姿態,“還記得當初,你爹走後,你娘為了你弟弟澈兒,將你放在大房養著的時候,你不過幾歲而已,如今卻長成大姑娘了。”

“隻是為何與我這將你帶大的大娘,卻一點也不親近了,哎……”張氏嬌嗔一聲,言語之間似是有些怪罪之意。

寧婉君見張茹梅這等做派,心中不由暗笑,難道還當她是當年那還沒開竅的傻瓜小姐嗎?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

如此仇恨,她又怎麽能夠忘記?!

低眸之間,她眼中瀲灩起猛烈的仇恨之色,卻又在抬眸之間轉化為笑意。

軒轅鴻暗自冷眼用餘光觀察著寧婉君的一舉一動,不免有些吃驚。

她竟真的對自己姐妹如此的憎恨厭惡,宛若是將她們當做殺父弑母的仇人一般。

她低聲開口關懷道:“倒不是婉君,不與大娘親近,隻是大娘忙於照顧姐姐們,又要處理寧家事物,難免自顧不暇。”

“婉君又怎敢叨擾!”

寧婉君說話間,也是低聲歎息,“婉君時刻謹記著,大娘對於婉君的厚待!今後一定好好報答,大娘與二位姐姐們!”

寧婉君此言若有所指,將口中的“厚待”,“報答”都咬的極重。

軒轅鴻暗自憋笑,這算是的威脅嗎?

“妹妹,別這樣說,今日是你的生辰,姐姐們也沒有什麽好送你,唯有這一副丹青聊表心意。”

寧媛如麵上掛著溫柔的笑,抬手之間,將一副丹青畫作打開。

寧婉君見寧媛如那怡然自得的模樣,心中明了, 她這是假借送她生辰禮物為由,吸引軒轅鴻的注意呢!

這等心思,她怎麽會猜不透?!

不過叫她失望的是軒轅鴻一直斂眸低首,把弄著自己手上拿著的銀環,竟一次頭也沒有抬起來!

寧媛如不由將自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大姐送你這副丹青畫作,婉君你喜歡嗎?”

似乎是生怕軒轅鴻聽不見一般,她緊緊加了一句,“我知曉你最喜愛丹青之道,因此苦練數日,此畫方成,取名雲蝶。”

軒轅鴻依舊認真的把玩著銀環,用眼神餘光打量著寧婉君的一舉一動,對於寧媛如的故意高聲充耳不聞。

反倒是趙無極抬眼瞧見那《雲蝶》化作,不由輕搖折扇,誇讚道:“化蝶……倒有幾分夢幻現實交疊的意味,的確是一副好丹青。”

“多謝趙公子誇獎了。”

寧媛如暗自歎息,這軒轅鴻完全不按照她們設置好的套路走啊?!

不過轉瞬間她的眼神落到了寧婉君腰間掛著的桂花香包之上,眼中閃過一抹詭譎之光。

心中暗道,隻要今日這事情成了……

那麽往後榮華富貴就不用愁了!還能夠將寧婉君那個賤人置於死地,如何能不舒暢?!

寧媛蓉今日著了一件俏麗的淡粉色衣裙,倒也平添幾分少女之感。

隻可惜寧婉君一想到此人與張家公子偷香的**場景,心中不免覺得大煞風景。

寧婉君冷眼瞧著寧媛蓉將一枚金釵從自己的頭上取下,“也沒有說很好送給妹妹的,這是我最喜歡的金釵,希望你能夠永遠記得二姐姐。”

寧婉君抬手接過那金釵,鄭重不已的開口道:“這一枚金釵的確意義非凡,咦……”

她抬眼望著那金釵,卻瞧見那金釵上尾端,堪堪雕刻著一個張字,不由心中恥笑寧媛蓉此人果真是胸大無腦,自己還未揭穿她。

她竟自己隨意到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秘密遞上來,她不由的將那“咦”聲輕聲拉長。

軒轅鴻卻瞧見了,她眼中的一抹詭異的暗笑。

下一秒寧媛蓉便是聽到了從寧婉君口中吐出的驚駭之言,“媛蓉姐姐,這枚金釵上麵……”

寧婉君故作天真,爛漫姿態,笑的純粹,俏聲道:“居然有個張字耶!”

那張字,聲音略微拔高,別有一番意味。

場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楚,顧湘兒蹙了蹙眉頭,山鬼也覺得奇特,趙無極麵上的笑意凝固,軒轅鴻眼底流露出越發冷然的色彩。

寧媛蓉楞在原地,心中猛地一驚,宛若是晴天霹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