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宛然笑著,卻早已經看透了知夏的目的,心中冷笑道:“想要將她引到那雲館門口。”
這般想來救妹妹是假,算計確實真的,果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她不是沒有給過知夏改過自新的機會,可她盡數放棄了。
飯後,寧澈便是陪著寧婉君被知夏引著去了白館。
寧婉君則是早早就有了打算,將來秋指示著去找了趙無極,讓他幫自己的忙來白館一趟,最好是裝作偶遇的模樣。
這樣便是能夠防止意外情況的發生,經曆過之前在瀏陽河畔的生死際遇之後。
寧婉君更加明白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最好要有萬全之策。
知夏在前引路,倒也沒有彎彎繞繞很快,便到了那雲館麵前。
寧婉君抬眼望去,瞧見的一處烏煙瘴氣的賭坊,人來人往之間,裏麵傳出來一陣陣混雜的汗臭味道。
“也不知是怎麽當上進士的,還去參加過殿試……可笑。”
寧婉君微微擰眉,眼中冷色綻放有不悅之態。
知夏抬手指了指那翠竹木簾,眸子一驚,低聲道:“三小姐,四少爺,你們看那個就是陳進士。”
“陳進士……”寧婉君遙遙抬眼望去。
隻見金黃的秋日之下,一個穿著淡青色綢緞袍子的幹瘦男子,手指尖摩擦著銀錢,眼定神望著前方的賭桌。
陳進士瞧著儼然已三十多歲,一雙渾濁昏黃的眸子裏麵滿是邪氣,顯然不是什麽正派之人,而在他的邊上果真跟著一個做丫頭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眼中瀲灩出一抹晶瑩的淚珠,可見心中多麽的不想要跟著眼前的陳進士。
寧澈瞧見那可憐女子的模樣,幾近忘記自己的來的目的,隻是慌忙開口道,“姐姐,我們快些進去,將那姑娘贖回來吧。”
夕陽斜下,寧婉君微微擰了擰眉,低眸間,趁著知夏不注意,扯了扯寧澈的衣角,提醒著他注意分寸。
終究是年少輕狂,容易輕易的被眼前的這些事情所迷惑,寧婉君卻也不得不緊跟著寧澈的話說道,“咱們這就進去吧。”
“姐姐,這裏到底不是大家閨秀應該來的地方,姐姐若是在這等地方進出被人瞧見了……”
“而後拿去編排,這可怎麽得了。”
寧澈是個聰明人,自然領會到了之前她那一扯的意思。
知夏低眸之間,眉眼浮上一絲憂愁,“四少爺說的對。”
“要不,還是讓我進去將張進士叫出來吧!”
知夏聲音微低,帶著幾分試探。
知夏的話語字字傳進寧婉君的心中,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一時間也不知道大房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但她卻伸手拉住了將要前行的知夏,嘴角勾起一抹笑道,“知夏,你不用進去了,我們就在這白館門口等著。”
見寧婉君笑的詭異,寧澈不忍開口問道:“姐姐……”
“別擔心,他很快就就會出來了。”
寧婉君的話音之中滿是認真,不帶一絲虛假,恍若是會預言前事一般。
果然未過多久,那陳進士果真從白館裏麵走了出來。
正在此刻,知夏率先迎了上去,“陳進士,是我,我是來贖走我的妹妹的。”
“哦……原來是你,咦……,今日來帶了個美人來呢。”
陳進士言語輕佻,那眸子宛若是要將寧婉君吃幹抹淨一般。
寧婉君冷冽一笑,低聲道:“你就是陳進士?”
“正是在下,不知道這位姑娘的誰家小姐,竟生的這般標誌!”陳進士一邊說著一邊逼近。
見他言語隻見都是調笑之意,寧婉君不由心中冷笑一聲,原來是打的這個算盤啊!
“休要無理!在你麵前的寧家三小姐,你若是敢放肆的話,寧家定不饒你!”
知夏往前湊了湊,擋在寧婉君身前,將寧婉君護住。
她聽得知夏口中的話語,不免扯了扯嘴角,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了這個張進士,今後要找誰的麻煩了嗎?
此刻她也明了大房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原來因為巨鯨幫的收斂,她們找不到殺手,隻能夠轉而想要將她嫁出去。
寧婉君抬手將錢袋拋給張進士,冷聲道:“把你身後丫鬟的賣身契教出來。”
張進士拿著那裝錢的荷包嗅了嗅,眼底都是貪婪之色,卻還是遞出了賣身契。
“跟我們走。”寧婉君接過賣身契不願再看張進士那張臉,不免探了那婢女一眼,提醒一聲,而後轉身移步往前走。
寧澈也慌忙跟上寧婉君低低開口道:“姐姐,那張進士……”
“走吧。”寧婉君心中想著自己之前留在來秋帶去給趙無極的信件,移步往前。
忽而耳邊傳來一陣熟悉 聲音,那人朗朗一笑道,“寧三小姐也在此處啊!”
“趙大哥,我們又見麵了。”寧澈見到趙無極顯然有些激動,不免麵上都是笑意。
“澈弟,看樣子你的身體恢複的很好啊!”趙無極挺身向前,抬手拍了拍寧澈的肩膀。
寧婉君回過神來,抬眸瞧見的便趙無極的那張笑臉,他瀲灩著桃花眸子,手上折扇輕搖一派自在。
抬眼望了望趙無極的身側,卻沒有瞧見山鬼與顧湘兒的身影,不免忍不住開口低聲問道:“她們二人呢?”
趙無極將折扇收攏,歎息了一口氣,“隨著軒轅鴻上京城,見世麵去了。”
“我就知道揚州這小地方留不下她們二人。”趙無極幾近失落的歎息一聲。
已入了深秋,趙無極穿著藍白袍子,襯的他眼中更加風流無限,“對了,這麽巧你也來這裏?”
寧婉君內心不免悶笑一聲,卻也覺得趙無極演技不錯,應聲道:“嗯,的確很巧。”
“我今日是來這裏贖一個姑娘出來了。”
她抬手指了指身後堪堪跟上的費力的攙扶著自己妹妹的知夏。
看著二人賣力的表演,寧婉君麵上不覺浮現一抹笑容。
趙無極低低的哦了一聲,開口道:“想來你寧家也不缺什麽丫鬟仆人吧?”
“趙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寧婉君抬眼對上趙無極,疑惑開口。
二人這一唱一和之間,不隻是寧澈昏了頭,連知夏都懵了。
“我是說,我缺個使喚丫鬟。”
趙無極倒也不怕羞,淺淺一笑似是半開玩笑一般,凝神瞧著眼前的寧婉君,緩緩言道。
寧婉君聽得真切,低眸思量之間,“這趙府怎麽說都要比寧府好,知夏……”
“知夏在,三小姐你說。”
知夏眼神餘光打量著趙無極,心中暗暗思量著,這內心的打算。
寧婉君抬手溫柔的將知夏的眼前遮擋視線的發絲捋了捋,輕聲道:“你妹妹若是去趙家你同意嗎?”
“我……”知夏咬了咬自己的唇,猶豫著。
寧婉君並未催促知夏,卻見知夏躊躇半響後,神色斂光。
“我同意。”知夏看著懷中佯裝膽小的丫鬟,應聲。
心中難免有些抑鬱,直到為何這個人不是她?她怎的就趕不上這樣的機會!?
“那便好。你妹妹叫什麽名字?”趙無極眸色溫柔,低聲詢問著。
知夏麵上露出一抹笑,聲音清脆,“知了。”
“知了--蟬鳴一夏。”
趙無極搖頭,低歎一聲道:“這名字也未免太過淒涼了吧。要不,還是改做小知吧。”
“小知,從今日你就是趙家的丫鬟了。”
趙無極瞧著那茫然從知夏懷中露出眼眸與白皙麵容來的孩知了開口道。
寧婉君低低吐出一口氣,她知曉今日的事情隻是開始,對著趙無極福了福身子道謝後,便離開。
寧澈又與趙無極閑聊了一會兒,直到黃昏時分,寧婉君與寧澈才回了寧府,而知了則是跟著趙無極走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身邊再多一個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