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麵的,是一位漢名“伊莎貝拉”的金發女伯爵,她的漢語說起話來就像是洛陽的侍女。
她提議用《煉金術秘籍》換來風國的火藥配方,還在宴會上用望遠鏡演示了一把所謂的“點石成金”,震驚了整個朝堂。
葉無雙低聲道:“這個女人其實是拂林的首席探子,她的隨從有十二名刺客,目的是盜取火藥和海圖。”
陳烈不動聲色,召來雲裳和海倫娜,商議對策,他們都是精通西域之術的。
雲裳看著那口大鍾,冷笑一聲:“精巧是夠了,但還差了些火候,三個月後,我會將它重新煉製出來。”海倫娜道:“那本煉金術典,已經被人動過手腳,關鍵部分都被抹去了。”
第二天,陳烈設宴相邀。
伊莎貝拉拿出一把“水力琴”,發出的聲音隨著水流的流動而變化,令大臣們嘖嘖稱奇。
陳烈忽命雲裳取出一件東西,赫然是一口改進過的自鳴鍾,不僅報時準確,還自帶星盤和潮汐表。
伊莎貝拉臉色一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風之國的廚藝,當真了得。”席間,她借著敬酒的名義,向陳烈走去,手中藏著一根毒針。
葉無雙早有防備,在他出手之時,已將毒針擊落,也不說破,微笑道:“伯爵喝醉了,扶他去清醒清醒。”
醒酒廳內,伊莎貝拉身上的暗器已經被取了下來。
陳烈一個人走了進來,她抬起頭,冷笑道:“那就來吧。”
“無用之人,我不殺。”他將一張羊皮紙扔給她,“這是你哥哥在拂林宮下毒的證據。
隻要你誠心歸順,朕便可將他救下。”
伊莎貝拉顫抖的看完後,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如果我叛國,我的哥哥也會跟著陪葬。”
陳烈將一個藥瓶放在桌子上:“選吧。”
當天晚上,伊莎貝拉就將“燧發槍”的圖紙和莫林海軍的防禦圖交了出來。
陳烈命丹蔻配製解藥,派人秘密送到拂林。
三天後,伊莎貝拉在“酒醉失足”的情況下,落入海中詐死,實則被暗羽秘密護送到了江南別苑。
在那裏,她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葉無雙派來的人。
“陛下,您為什麽要救我這樣的奸細?”
“那是因為你不甘心。”陳烈將她扶了起來,“你哥的毒已經解了,他可以專心學習醫術了。
還有你,我西洋人還缺一個通曉各國情報的副使。”
為了容納百川,伊莎貝拉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伊瀾”。
她上任第一天,就破了三宗伏林案件,並奉上珍貴的《歐羅巴博物誌》。
當天晚上,刑部藏書閣。
伊瀾正在幫他翻譯拉丁文,金色的頭發在燭光下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陛下,您就不怕我再次造反嗎?”
“我給你的是信任,而非枷鎖。”他輕輕撫摸著她肩膀上的傷疤,那是她在拂林帝國被折磨時留下的傷痕。
書櫥作屏風,羊皮書作褥子。
她在陌生的典籍中第一次綻放,生澀而熱情,用自己的母語吟誦著十四行詩。
“伊瀾,朕這輩子都想看你的書。”
後來,她將祖傳的藍寶石戒指改成了印戒指。
陛下批閱奏折的時候,戴上它,伊瀾就放心了。”
“那你呢?”
“我?”
她笑了笑,又給自己戴上了一顆,“我會用我的餘生,來分辨這世上的毒藥和毒藥。”
自從運河修好之後,就發生了一件怪事,那就是船夫們一個接一個地失蹤,七天後,屍體浮出水麵,身上長滿了水草,脖子上還有牙印。
坊間盛傳“運河龍王索命”,漕工人心惶惶。
柳青青親自調查了半月,一無所獲,便請精通水性的江楓幫忙調查。
兩人正在夜間巡邏,忽見一道黑影躍出水麵,拖著一名舟子,疾如閃電。
江楓一擊不中,連忙道:“這不是人,也不是魚,似乎有鱗片!”
陳烈攜琦珠、聽汐前往運河。
鮫人潛入水中,感受到了同族的氣息,微弱而狂暴。
聽汐用鯨魚的語言與他交流,知道了水下生活著一個血脈不純的“半鮫人”,他的族人將其驅逐,失去了理智,對人類發起了攻擊。
“需活捉。”綺珠流著淚,“她是我族的一位姐姐,流落在外,我有辦法救她。”
不過,半鮫人都躲在複雜的水道中,熟悉地形的也隻有“運河娘子”水芸,常年在這裏工作。
水芸是河裏的漁夫,皮膚曬成了古銅色,雙手和雙腳都是厚厚的繭子。
聽完事情經過,她沉默了很久,才道:“我曾經見過她……三年前,我下網捕魚,從河裏撈出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她的耳朵後麵長了腮。
後來我把她弄醒,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吃生魚,天還沒亮就跳江而去了。”
她攤開手中的地圖:“她躲在一處廢棄船閘下的暗洞裏,那裏有很多漩渦,需要兩個人一起行動,一個人把她引出來,一個人撒上特製的漁網。”
當天晚上,船閘碼頭。
水芸用生魚片做誘餌,吹起了那支自製的骨笛,這是她為了安撫半鮫人,特意製作的。
果不其然,水麵泛起漣漪,一個人影緩緩浮現,那是一條魚,卻沒有鱗片,雙眼無神。
綺珠用鮫人的語言叫了一聲,那人愣了一下,突然尖叫著衝了過來!水芸趁機撒了一張網,這網線是用珍珠織成的,非常結實。
被抓住的半鮫人拚命掙紮,水芸將她摟在懷裏,哼著漁歌,漸漸讓她冷靜下來。
綺珠將自己的本命鱗片貼在她的額頭上,讀取了她的記憶:她的名字叫做“漣漪”,是因為血脈不純而被拋棄的,在遊曆的過程中,誤吃了毒藻,失去了神智。
陳烈問:“能治麽?”
“需要純血鮫人的眼淚,才能洗清神智,而且……”綺珠紅著臉道,“需要有人和她簽訂‘契約’,分擔她的瘋狂,在鮫人中,這被稱為‘生死契約’。”
水芸忽然跪倒在地。
我三年前將她救下,便覺她與我有緣……她雖然害人,卻也苦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