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肖月,拜見陛下。”她指著新的閘門道,“不是水出了問題,而是閘門的齒輪被人動了手腳,導致閘門升到一半就卡住了,水流形成漩渦,將整艘船都拖了進去。

隻有閘匠和監工才有資格觸摸到核心齒輪。”

她拿出一顆斷了的銅牙:“我潛入水底時,在水閘底部發現了一顆,上麵刻著‘揚州劉氏工坊’的花紋,不過三年前,劉氏已經破產,這些齒輪都被工部封存了起來。可以替換……”

她低聲道:“就是現在的閘官,他貪汙,以次充好,勾結漕幫,製造了一場意外,逼得朝廷不得不關閉新的閘門,恢複舊閘門的收費,那舊閘門就是他的產業。”

暗羽當天晚上就抓住了關官,搜出了賬本和劉氏在揚州的存貨清單。

但是新建的水閘已經處於危險之中,需要馬上進行維修。

閘月請求:“需潛到水下換齒輪,但旋渦仍然存在,潛水員可能會被吸進閘縫。”隻有在子時水流最弱的時候,才是安全的,而且需要兩個人配合,一個人用身體堵住縫隙,一個人迅速更換齒輪。

至於人樁……”

她脫下外套,露出腰間的舊傷:“十三歲的時候,我跟著父親修閘門的時候,被閘門卡住了。

不過,必須有人在水麵上拉一條安全繩,而且必須是心靈相通的人,否則我憋不住氣了,他也不會把我拉上來。”

“我和你一起去。”

到了子時,江水冰涼。

閘月將腰插進閘縫中,陳烈持工具更換牙具。

銅牙死死咬住,當千夜用盡全身力氣去拔的時候,閘月忽然抽搐了一下,舊傷被水衝得生疼。

陳烈加快速度,在最後關頭咬了一口,在縫隙合攏之前,他抓住閘月浮出水麵。

她已經失去了意識,鼻孔和嘴巴都在流血。

做完急救,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刹車……修好了嗎?”

“修好了。”他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在修好的船閘邊,閘月正在給他講解“流體力學”的內容。

她雖然沒讀過書,但憑著自己的經驗,總結出了一套開關開關的方法。

“陛下,水是會發脾氣的。”她將他的手放在閘門上,讓它順著水流流動。

“那我是順從呢,還是反抗呢?”

“龍治水。”她忽然湊了過來:“您是龍。”

狹小的房間裏,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

他身下的閘月,就像是一道閘門,一開一合。

當她走到盡頭的時候,她抓住了一條鐵鏈,鐵鏈上的銅鈴叮當作響。

“閘月……朕要和你一起關上這道門。”

隨後,她將斷裂的銅牙取了下來,鑄造成了一塊令牌:“遇到危險時,這張牌會發熱。

而且……陛下每過一次城門,都會想起是閘娘,幫你堵上了命運的缺口。”

陳烈下旨,設立“水閘安全司”,以閘月為監察官,負責檢查全國閘門,建立維修檔案。

更將那奸賊的黨羽示眾。

離開淮安的時候,她站在新的閘門控製台上,“陛下,月閘會讓每一道閘門都處於安全的狀態。”

南京報恩寺琉璃塔由魯墨主持建造,九層高的寶塔在夜晚燈火輝煌,成為江南一道新的風景。

然開光的那一夜,寶塔上出現了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雙眼流血,佛音震耳欲聾,令人頭暈目眩,短短三天時間,就有七人自殺身亡。

雲裳拿著測試塔,驚訝的道:“這座塔的頂端,有一顆‘共鳴裝置’,在遇到一定的風時,會釋放出一種讓人發狂的音波。

不過,這座陣法,十分複雜,需要頂尖的建築大師,才能布置出來。”

“請塔光傳人。”魯墨一臉嚴肅,“他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做塔的,曾經參與過應縣木塔的建造,也參與過杭州的六和塔的建造。

不過,她因為揭發工部貪汙之事,被人追殺,躲在普陀山。”

陳烈來到普陀的潮音洞,看到一個女子正在調試一個小型的木塔模型,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童心未泯。

“小女子塔廣,拜見陛下。”她指著模型道,“報恩塔的問題出在風道上,有人改變了塔簷上掛著的鈴鐺,讓它們在特定的風中共鳴,讓人產生幻覺。

隻有馮不疑,才有這樣的能力。”

她打開一張發黃的圖紙:“這是太爺爺留下的原始圖紙,角鈴原本應該是七顆星的位置,但現在卻變成了攝魂陣。

馮不疑想要製造靈異事件,逼迫朝廷拆掉這座塔,然後將剩下的錢據為己有,然後將這些玻璃零件賣到國外去。”

暗羽將馮不疑抓起來,抄出海外貿易合同。

但塔身共鳴已經形成,風道需要及時調整。

塔光請求道:“必須在雷雨之夜,登上塔頂,重新懸掛鈴鐺,因為隻有在雷雨交加之時,風才會停止共鳴。

但塔頂光滑無比,想要登上塔頂,就必須身輕如燕。

至於能在九層自由活動的……”

她脫去鞋襪,露出纖細卻滿是老繭的腳踝:“吾七歲隨父登上嵩嶽寺塔,再也不怕高了。

但需有一人,站在塔下,以銅鏡映照燈火,為弟子指路,且需心神相通——因為在下鈴鐺之時,無法低頭,隻能靠鏡子指引方向。”

“我來給你做個鏡子。”

雷雨之夜,寶塔光芒如猿猴攀爬,陳烈站在寶塔下,用一麵特殊的銅鏡,映照著寶塔上的燈光。

閃電劃過夜空,她正掛著第七個鈴鐺,突然有雷光閃過,打在了避雷針的塔尖上!

塔身劇烈搖晃,塔光腳下的琉璃瓦紛紛滑落,她雙手抓住屋簷,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抓緊!”陳烈嘶喝一聲。

她咬了咬牙,在第二道閃電落下前,做出了相應的調整。

共鳴消失,佛陀虛影也隨之消散。

而塔光,卻被雷電擊中,昏厥了三天。

一覺醒來,就看到陳烈守在床沿上,雙眼布滿血絲:“如果你死了,我就把那座塔拆了。”

“塔是無辜的,但人是無辜的。”

“那我就讓你長生不死。”

塔頂平台上,狂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