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磨一籃子奇怪的藥草，聞言抬起頭來，鼻翼微微聳動。
“微臣艾實，拜見陛下。”她捏了一把草灰，“毒藥是在驛站的一口飲水井裏，有人在井鹽裏摻了人麵蠱的蟲卵，驛卒煮茶的時候，蟲卵就孵化了，順著喉嚨流了進去。
隻有驛鹽司轉運使，才能接觸到所有驛站的井鹽。”
她拿出一塊蟲殼，遞給方元：“這種蠱蟲，名為鬼麵兒，隻存在於苗疆的深山之中。
轉運使是苗疆的巫蠱叛徒，受柔然之人雇傭，意圖切斷驛路聯係，配合柔然人南下。
更可惡的是，他在三口驛站井裏，都種下了連環蠱。
暗羽抓住轉運使，將柔然的進攻路線說了出來。
但是這種疾病已經蔓延開來，迫切需要一種解毒劑。
艾蒿懇求道：“解藥需要用人的血，也就是試藥的人要染上毒，然後用自己的身體試藥，直到找到解藥為止。
而我……因為常年品嚐各種藥草，所以血液對毒素免疫，是一個很好的藥人。
不過，試藥過程十分痛苦，蠱毒入體，需要以真龍氣鎮壓。”
“我給你止痛。”
隔絕的帳篷中，艾草自動染上了蠱蟲。
她把中毒的症狀都記下來，把三百種藥草都嚐了一遍。
到了第七天，她終於配好了解藥，但那蠱蟲卻已侵入了她的心髒。
陳烈依言運功，將蠱蟲逼了出來。
當蟲子爬出來的時候，她吐出了黑色的血液，傷到了心脈。
“陛下……”她苦笑一聲，“這一次，艾草是真的被毀了。”
“還有藥渣。”他給紀雲舒喂了一顆護心丹，“從今往後，你就是朕的禦疫使者。”
艾艾給他講解了瘟疫的源頭。
她臉色蒼白，說起藥來眼睛發亮。
“陛下，這毒是有記憶的。”她將他的手放在一株毒草上。
它們的記憶，都被抹去了。”
“記憶是怎麽回事？”
她忽然拉著他往藥園走去，“陛下，您嗅一嗅，這是回魂草，是解毒的主藥，聞起來像不像……”
藥香四溢，艾蒿如青草般舒展開來，苦澀中帶著甘甜。
在**時，她抓起一把幹藥草，塞進他們緊緊貼著的胸膛裏。
“艾蒿……朕想和你一起吃一輩子。”
隨後，她拿出一株還魂草，在上麵刻下一枚小小的印章：“此印遇瘟疫，會散發藥香。
還能……讓陛下每次防疫之時，都會想起，有一位嚐藥姑娘，替你嚐盡了世間所有的毒藥。”
陳烈下旨，將轉運使斬首，並設“驛路防疫司”，以艾蒿為督使，各驛站定期檢疫。
政府更頒布《飲水安全令》，要求每一口水井都要有專人負責。
出了河西，陌天歌對著新立的“清泉碑”道：“大王，艾草定能使每一口井裏，都流清清水。”
謝道韞負責的“上林苑”最近發生了一件怪事，那就是銅雀台上的一隻石雀半夜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仿佛在哭泣，還會有紅色的**滴落下來，沾上一點，身上就會起疹子。
花匠和遊人紛紛病倒，謠言四起：“銅雀索命，鬼兵開道。”
“這不是靈異事件，這是一種中毒現象。”林素問驗過血後，得出結論：“紅色**中含有雀腦毒和花粉毒，可石雀怎麽會有毒？”
“花間，園林天手花間。”穀雨道，“她是唐朝王維在輞川別業的弟子，擅長觀花辨土，聽鳥辨病，隻因身為女子，被宮廷花匠排擠，隻能在民間開花園。”
陳烈去了洛陽郊外的花園，看到一位女子在一朵枯萎的牡丹花前低聲說著什麽，聽到她的聲音，他轉頭看去，隻見她頭上插著一朵新牡丹。
“臣下花間，拜見陛下。”她指了指花園的一個角落，解釋道：“這是血杜鵑的花粉，有人在銅雀台的苔蘚中加入了血杜鵑的粉末，石雀是中空的，到了晚上，溫度的變化就會釋放出花粉。
血杜鵑隻存在於嶺南，隻有花木司才能大量采集和運送到京師。”
她從懷中掏出一片花瓣，遞給安格爾：“這是石雀的嘴，花瓣上有金色的紋路，隻有嶺南鬼哭嶺才有。
采辦是前朝太監的餘孽，他們想要製造恐慌，所以逼著你放棄了上林苑，那裏有前朝的寶庫，可以用來重建國家。
甚至還打算在陛下的花園裏引爆花粉炸彈。”
暗羽抓住采辦，搜出前朝的玉璽和密庫鑰匙。
不過，更危險的是，他已經在上林苑三十多個景點，埋了一顆花粉炸彈，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爆炸。
花間開口道：“這枚炸彈，需要花靈之體才能感應到。
我族中有一種特殊的血脈，可以感應到地底的異常。
不過，在感應的過程中，會吸收花粉中的毒素。
“我會用內力幫你解毒。”
百花深處的上林苑，赤著雙足，站在花叢中，閉上雙眼，感應著什麽。
她每到一處，手指在花花草草上一點，便將炸彈的位置點了出來。
到了三十處的時候，她全身都起了紅疹，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陳烈抱著她進了荷花池，為她清洗身體，她瑟瑟發抖：“陛下，這一次，我怕是要灰飛煙滅了……”
他吻了吻她發間的牡丹花，“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上林苑總監。”
新落成的植物園裏，花間向他介紹《植物警報係統》。
她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手指卻在撫摸著花朵。
“陛下，這些花會說話，”她把手伸到一朵並蒂蓮跟前，“它們在說話，在顏色，在氣味，在姿勢。
那些毒粉……已經啞口無言了。”
“那你呢?”他反問了一句。
“我?”她折了一朵牡丹花，插在他的衣襟上。
牡丹亭裏，花香四溢。
他身下的花朵，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
到了**，她扯碎了身上的花瓣，花瓣落在兩人身上。
“花間，我要陪你一起看四季。”
後來，她又用血杜鵑的粉末，與胭脂混在一起，製成了口脂。
而且……陛下每次賞花時，都會想起，有一位園丁，幫您掃清了地底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