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下旨,廢除采辦,設立“禦花園安檢司”,以花間司為監察使,所有新種植的植物都要經過她的檢查。
並建有“花魂塚”,以祭奠曆代園藝師.
出了上林苑,她立於花叢中,說道:“陛下,花間自當令花開,各安天命。”
秦昭所任鹽鐵司年終稽核時,發現“河東鹽場”進庫帳與出庫帳之間有三百多萬兩銀子的差額。
但奇怪的是,所有憑證都被“意外焚毀”,經手這件事的官員也紛紛暴斃,臨死前都留下了一封“賬沒錯”的血書。
“這是一場有組織的滅帳行動。”朱顏重算了一遍,道:“不過,能在三州鹽賬上動手腳的,隻有鹽鐵司的高層。”
“我們需要鐵算的審計係統。”尺素道,“她乃漢朝桑弘羊後人,精於《九章算術》、複式簿記,有過目不忘之能,隻因為女子,已被戶部除名,如今在銀莊裏做起了暗賬。”
陳烈去了一趟晉中錢莊,發現了鐵算的密室。
她正在計算一堆亂七八糟的賬本,聞言抬起頭來。
“小女子鐵算,見過陛下。”說著,她將兩本賬本遞了過來,“這是陰陽帳,明的是官方的銀子,私的是走私的銀子。
剩下的三百萬兩,大部分都被倒賣鹽引的人吃掉了,那就是有人偽造鹽引,然後在黑市上賣掉。
而鹽引印版,隻有戶部鑄印所能偽造。”
她拿出一塊假的鹽引:“這是我在黑市上安插的人買來的,印章和真品一模一樣,隻是印章是用珊瑚朱砂做的,隻有宮廷畫院才有。
鑄印局的大使是一位富商的女婿,他勾結鹽販子,收買了一些貪官汙吏,想要在朝堂上彈劾他。”
暗羽逮捕了鑄造大使,抄出偽造的印件和賄賂清單。
但贓款已轉移到海外,急需追回。
鐵算懇求道:“贓物都是通過地下錢莊進行的,我們需要在腦海中重建整個資金流動圖,找到樞紐錢莊。
而我……常年心算,腦力遠超常人,三天就能做到。
但精神力消耗過大,就會失去記憶。”
“我會保護你的。”
審計司安靜的房間中,鐵算閉著眼睛,開始推演。
陳烈守在床邊,將參湯喂給她喝,又喂她喝。
第三天傍晚,她忽然睜開眼睛,在紙上寫了十二個莊名,還有三個國外賬號。
暗羽順藤摸瓜,追回了大部分贓物。
但鐵算力竭,暈倒在桌上。
陳烈抱著她回到府中,她醒來的時候,看到他正在揉著她的太陽穴:“陛下,我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那就從頭再來。”他拉著她的手,“我來教你,你的名字叫鐵算,是我的財務總監。”
新成立的審計學院,鐵算向他解釋了《資金溯源法》。
她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天賦還在。
“數字是活的,陛下,”她把手放在算盤上,“它們能跑,能躲,能撒謊。
那些贓物……已經被抓了。”
“你的命是什麽?”
“我的人生。”她將一顆珠子塞進他的手心,“陛下,請幫我穿好它。”
帳房中,珠玉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
鐵算盤在他麵前,就像是重新組合的賬本,一筆一劃的清清楚楚。
她高興的時候,把賬本弄得亂七八糟,書頁飛揚。
“鐵算……朕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事後,她從贓物中取出一塊偽銀錠,熔鑄成鎮紙:還能……讓陛下每每查賬,都能記起,是誰幫你追回來的銀子。”
陳烈下旨,將鑄幣大使斬首,並設“監監司”,以鐵計為署正,一切財務帳目,皆由她審核。
又頒布了《鹽引防偽令》,將特製的金絲鑲嵌在鹽引中。
出了戶部,陌天歌對著那塊新立的“清明碑”道:“陛下,我會讓每一筆賬目,都在陽光下行走。”
東海“明月礁”,靖海營巡邏艦發現一座新建成的石堡,上麵飄著一麵不知名的旗幟。
更奇怪的是,石堡附近的海麵上,出現了詭異的磁場,所有羅盤都失效了。
周胤派人登島,卻發現石堡內空無一人,裏麵存放著精密的測繪儀器,還有風國海岸線的地形圖。
“這裏是敵人的前哨站。”雲裳看了一眼儀器,驚訝道:“不過,明月礁是一塊礁石,地圖上並沒有標注,隻有最頂尖的航海家,才能在這裏建造這座島嶼。”
“需要‘海月’進行測繪。”綺珠說,“她是元朝《輿地圖》的傳人朱思本,祖上曾暗中勘測過海岸線,會觀潮辨島,測星象,但因為是女子,所以不受兵部待見,隻能在漁村裏教孩童繪製海圖,維持生計。”
陳烈去了舟山的一個漁村,在一座燈塔上發現了海月。
她正在畫一張巨大的海圖,聞言抬起頭,目光如潮。
“屬下海月,拜見陛下。”她指了指明月礁,“那是潮汐發電站的幌子,有人在它下麵安裝了一個水力推進器,用來給遠處的信號塔提供能量。
能設計出這套設備的,隻有曾經的司正歐冶海,也就是“水利部”的前任。
三年前,他帶著一張秘密圖紙叛逃了,現在是日本海軍的顧問。”
說著,她打開一張黃海的地圖,遞給陳凡:“這是《東海暗礁全圖》,是我爺爺親手繪製的,明月礁下麵有一道天然的海溝,可以用來安裝螺旋槳。
歐冶海想要利用這座觀測站,繪製海岸線的地形圖,並在台風之夜,啟動螺旋槳,製造一場人造海嘯,將江浙鹽場淹沒。”
暗羽和靖海營聯手,將歐冶海和他的小隊抓了起來,繳獲了信號塔和海嘯引爆器。
不過,最大的問題是,歐冶海還在另外三座礁石上,安裝了一台發動機,但都沒有啟動。
海月請求道:“我們需要立刻拆卸所有的引擎,但是引擎是用‘潮汐密碼’鎖住的,強行拆卸的話,會爆炸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測圖者的血液來解讀,也就是用自己的血脈,去感受機械的結構,從而找到鑰匙。
我們一族,有一種特殊的血脈。
不過,每解開一道枷鎖,我就會受到一次海鐵之毒的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