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外荒島,陳烈發現了一座水晶山洞中的蜃樓。

她正在施展術法,水麵上倒映出一支艦隊的虛影。

“漢皇,你可算來了。”她的聲音飄忽不定,“那支艦隊是我扔出去的,當年鄭和艦隊為了保護蜃樓族,犧牲了自己的生命,他們的記憶都被埋葬在了大海裏。

我每十年投影一次,就是為了提醒這個世界,不要忘記我們的恩情。

但這次……是被人動了手腳。”

她指著其中一艘特殊的飛船,道:“那艘飛船並不存在,隻是被人混入了薩珊魔船的記憶中。

篡位者是薩珊的奸細,幻魔師,想要用幻境製造恐慌,挑撥風國海軍的內訌,甚至還想將真正的炸彈混入幻境……”

暗羽和靖海營聯手,將幻魔師抓到了另一座荒島上。

但現在最大的危險在於,“記憶汙染”已經擴散開來,所有目睹過幽靈艦隊的人,都會被影響記憶。

蜃樓繼續道:“淨化需要用幻影之血重新編織記憶,也就是施術者可以用自己的血脈來掩蓋被汙染的記憶。

我雖然可以做到,但修複記憶需要消耗蜃珠,每編織一人,珠子便會裂開一道口子。

三萬大軍……”

“我會用內力給你補上珠子的。”

高台上,蜃樓割破自己的手腕,將自己的鮮血滴入海中,開始製造幻境。

陳烈以內力為其凝珠,待最後一名士兵記憶恢複後,手中的蜃珠,已是布滿裂紋。

“陛下……”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這一次,蜃樓會徹底消失的。”

“泡沫,朕也拿著。”他將她攬入懷中,“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海市巡察使。”

在新建成的幻境研究所中,蜃樓為安格爾講解著“記憶與現實的界限”。

她雖然虛弱,但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異彩。

“陛下,記憶很重要,”她牽起他的手,讓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有的沉入海底,有的浮成海市。

那些被修改過的記憶,現在都已經消失了。”

“記憶是怎麽回事?”

“我的記憶。”她忽然將他拉到了海裏,“陛下,您看,這是海底的記憶,是不是……”

水晶洞中,波光粼粼。

他腳下的蜃樓也隨之變化,如海市的每一次起落,都有七彩光華綻放。

她在歡愉之餘,抓起一顆蜃珠碎片,按在了兩人胸口。

“蜃樓……朕要陪著你,看這片海市一千年。”

隨後,她取出蜃珠的碎片,與琉璃混在一起,燒成了一麵鏡子。

也可以……讓陛下每次看海,都會想起,有一位海市蜃樓中的女子,將你的清白記憶,編織了出來。”

陳烈下旨,恢複了蜃樓族的統治,並設立了“海城幻境司”,由蜃樓族主管,負責幻術預警。

他還為鄭和和蜃樓族建造了一座紀念碑,將自己的功績刻在了東海的山崖上。

快離荒島的時候,她站在一片清澈的海水旁,對帝拂衣道:“陛下,蜃樓會將每一座海市都映照成真實的光芒。”

沈滄瀾掌管渤海鹽場,最近一段時間,鹽池中出現了一種奇異的結晶,每到月圓之夜,鹽就會自動凝聚成一個哭泣的女子,觸碰到她的人,都會陷入悲傷的幻象之中,三天三夜都會痛哭流涕而死。

太醫檢查之後,大吃一驚:“這晶石中含有相思蠱的粉末,可十萬畝鹽田,怎麽可能均勻的混合在一起?”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能力範圍。”鹹寧調查後斷定,“有人用潮汐和月光,將蠱粉混入了海霧之中,隨著露水沉入海中。

隻有頂尖的方士,才能做到這一步。”

“雪鹽,鹽田天女。”潮音道:“她是夙沙一族的一個分支,世世代代守護著鹽田的靈氣,可以觀風辨鹽,可以聞霧辨毒,但因為是女子,所以被鹽官當成了女巫,住在鹽田邊緣。”

陳烈來到渤海銀灘,發現了一間海草屋的雪鹽。

她正對著一把奇怪的鹽晶祈禱,聽到動靜,頭上插著一根鹽花。

“小女子雪鹽,拜見陛下。”她拿起一顆心形的鹽晶,說道:“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一種名為‘情蠱鹽’的東西,是用死去的女人的骨灰和蠱粉混合在一起,借月華煉製出來的。

鹽在眼淚裏融化,毒藥在眼淚裏融化,中毒的人會夢到鹽中女人的一生,然後痛苦的死去。”

她拿出一塊龜殼:“這是我在鹽田邊上發現的,上麵有薩珊的咒文。

施咒者是薩珊拜火教的叛徒月祭司,他想要用鹽毒製造大範圍的悲傷,並收集悲傷的眼淚,製作出一件名為“悲傷之鏡”的邪器。

我還打算在陛下視察鹽場的時候,給陛下下蠱,控製陛下的心神。”

暗羽俘虜了月祭司,並在他的船上,找到了那麵殘缺的哀傷之鏡,以及一份殉情的女子名冊。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情蠱鹽已經順著霧氣蔓延到了三百裏鹽田,每一滴鹽都含有劇毒。

雪鹽請求道:“淨化需要鹽靈之體,也就是鹽田的守護者,將自己的血液和特殊的解藥混合在一起,然後在滿月的時候,赤著腳在鹽池中行走,用自己的體溫來激發藥效。

我族血脈特殊,鹽毒可以自行驅除。

不過,三百裏的路程,我可能會力竭而死。”

“我背著你。”

月圓的夜晚,渤海上一片雪白。

雪鹽伏在陳烈的背上,背著她走了三百多裏的鹽地,她的兩條腿都在流血,她的血和解藥混在一起,將鹽晶染成了晶瑩的顏色。

當最後一畝鹽田被淨化,雪鹽已經暈了過去,他的雙腳已經被鮮血染紅。

陳烈抱著她回到了海草廬,親自為她包紮傷口。

顧惜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被綁的像粽子似的,苦笑了一聲:“陛下,我怕我以後不能給陛下跳舞了。”

“如果你不能跳舞,那就離開我的心。”他吻了吻她腳踝上的繃帶。

新落成的鹽田博物館裏,薛岩正在講解《鹽和潮汐的共振》。

她的腳雖然還沒好,手指卻在撫摸著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