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華洋端起手邊的茶盞,淺飲了兩口,勾唇輕蔑的笑道:“你別以為朕當真不曉得你這番言語的目的。”

聞言,夜琳琅心跳不由的漏了一拍,裝糊塗道:“我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麽!”

即墨華洋揚眉笑道:“若朕沒有猜錯,你比夜琉璃還要更愛北蒼雪冀對吧?”

後殿內的沐九悅聞言,又是一臉驚愕。不是吧?夜琳琅竟然也對北蒼雪冀有情?這事兒她怎麽不曾聽人提起過?

不過就北蒼雪冀那條件,有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再加上他的身份和自身的本事兒,夜琳琅也會愛上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隻是,夜琳琅心儀北蒼雪冀此事兒,夜琉璃又是否知情呢?

一時間夜琳琅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吃驚她心儀北蒼雪冀一事兒,他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我不知道陛下從何得來的消息,但我能非常肯定的告知陛下,絕對沒有此事兒!”事實是一回事兒,但承認與否與她而言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即墨華洋恍若未聞,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當年夜琉璃明裏暗裏可不止的一次的派人對沐婉婷下毒手,這其中可有你不少的功力不是?”

“陛下……”夜琳琅心裏一慌,下意識的想要出口辯解,然而即墨華洋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又嘲諷的笑道:“隻可惜……你們誤以為沐婉婷就隻是一個普通的柔弱女子,殊不知,人家出於東醫族,又在經曆過龔輕拓的背叛後,性子手段早已非普通女人能比。”

語氣一轉,即墨華洋臉上嘲諷的笑意一時間不由的又加深的幾分:“在她手上,你們損失了不少人吧?”

聽到這兒,沐九悅心裏一時間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因為夜琉璃的緣故,她至今對沐婉婷與北蒼雪冀心裏都存在有心結。不願意與他們多有接觸,更不願意認他們。甚至因為不能為夜琉璃向他們報仇而自責愧疚……

而現在,就因為即墨華洋這番言語,她對沐婉婷的成見和抵觸不由的減了大半。

事實上這番言語,之前沐婉婷曾經簡單的向她解釋過,隻是她沒有相信而已。

而如今……換位思考,若她是沐婉婷,麵對一個一次次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她報複的手段必定比沐婉婷還要狠辣十倍百倍。

也就在這一刻,透過壁案間的暗孔望著大殿下的夜琳琅,沐九悅腦海中不由的閃過一個懷疑。

而大殿上,夜琳琅錯愕的盯著即墨華洋看了片刻,恍然就明白了什麽不由的笑了起來:“二十三年那一別,原本以為陛下當真就此放下,可沒想到……”一聲無奈的歎息:“看來我們當真是小瞧了陛下你的情報網啊!”

“所以,朕沒有猜錯,二十三年你再次回南都,就隻是想要借朕的手除掉沐九悅?”即墨華洋結論道。

有些躊躇的望著即墨華洋看了片刻,夜琳琅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氣:“事實上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已!”說著她轉身自顧自的在沐九悅先前坐過的椅子上入座。

見狀,即墨華洋眸色沉了沉,卻並沒有出聲製止甚至斥責。

“最愛的男人和最恨的女人生的孩子,我自然是想要她死的……”

即墨華洋聞言眉頭不由的擰了起來:“北蒼雪冀就在真有那麽好嗎?讓你們姐妹一個二個……”說這話的時候,即墨華洋語氣中不乏酸味。

“他起碼比陛下你好!”夜琳琅神色已逐漸放鬆,整個人說話也逐漸變的有些隨意起來。

即墨華洋沒有說話,但臉色卻在這個時候明顯的沉了下去,忽明忽暗的眸子透露著危險。

與即墨華洋相識多年,夜琳琅又怎麽會不知曉他這神色意味著什麽,但此時她卻毫不在意:“起碼對待感情,他比你更真實!愛就是愛,喜歡就喜歡,絕對不會為了某種目的,而欺騙一個女人的感情,更不會利用女人對他的感情。”

然而他即墨華洋,當年打著愛的旗子先是刻意接近長姐,然後是她。其真正目的不過是想要將獄門握在他自己手裏。

長姐說,因為見過他愛上別人時的模樣,所以他是否真的愛上她,她能看得不出來。

而這也成了她與長姐當年離開南都的真正原因!她們不想要被他利用,更不想要讓獄門落在他的手裏。

內殿中,聽到夜琳琅的這番言語,沐九悅不由的無聲的笑了,隻是笑的有些悲哀,也有些惆悵。

要知道,她對北蒼雪冀最初的認識是從她師父夜琉璃嘴裏得知的。卑鄙,無恥,狠毒,是她從她嘴裏聽到最多的形容。

所以,一直以來北蒼雪冀在她心裏的形象就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欺騙女人感情,最後將其殘忍殺害的卑劣男人。而現在……

“可你長姐夜琉璃最終就是死在你口中這麽一個對待感情真實的男人手上的!”即墨華洋嘲諷的笑道。

夜琳琅斂眸遲疑的回了句:“那也隻能說明那個時候,北蒼雪冀對長姐已無半點感情了!”

她沒有說的是,北蒼雪冀之所以會對夜琉璃徹底斷情,這其中她功不可沒。

“那你呢?北蒼雪冀可對你動過情?”即墨華洋目光嘲諷的看著夜琳琅。

心隨之一沉,生生的有些痛,夜琳琅道:“這就是我的事兒了,與陛下你無關!”

“怎麽能說與朕無關呢?你想要借朕的手除掉沐九悅的真正原因不正就是因為你無法得到北蒼雪冀嗎?”即墨華洋反駁道。

“但這卻並非我要除掉沐九悅真正的原因!”

即墨華洋疑惑的看著她:“那你真正的原因又是什麽?”

夜琳琅再一次躊躇起來,然而在片刻的猶豫後,她終究道:“因為現在獄門落在了她的手裏!”

內殿裏,沐九悅聽到這兒,心遽然一沉。話到這兒,那她接下來要說的,想來就是她無麵夜月的身份了。

“你說什麽?”即墨華洋瞳孔一縮,震驚的喊了聲。

夜琳琅嗤笑一聲:“陛下你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你現在這位兒媳婦沐九悅,事實上就是我獄門現任門主無麵夜月吧?”

“據說,你與她早見過了,並且相處融洽?”似乎想到了什麽,夜琳琅說著又補充了句。

早已猜到的沐九悅聞言沒有任何的反應。

“怎麽?她怎麽會?”對此即墨華洋說什麽都不敢相信。

沐九悅?就憑那三腳貓的功夫,她若真是無麵夜月的話,那獄門早就被望雪門給滅了!

更何況她因為遇刺重傷,這些年可一直都在昏迷,直到近來才痊愈醒來。

對,對,沐九悅絕對不可能是無麵夜月的,要知道,前兩年無麵夜月在邊境忙著與望雪門鬥爭的時候,沐九悅可一直躺在業王府的,期間他可是親眼前往業王府看望過她。

“她怎麽就不會了?你這位兒媳婦可厲害著呢!”夜琳琅又是嘲諷的笑道。

“易容之術陛下你知道嗎?”夜琳琅向即墨華洋問道。

即墨華洋錯愕:“易容之術?你指的該不會就是……”

“沒錯,就是那個能改變人容貌的易容之術。”夜琳琅點頭道。

經她這麽一提醒,即墨華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心裏還是不願意相信,更不敢相信:“就算臉可以易容,但這武功……沐九悅根本就不會武功,她怎麽可能會是無麵夜月?”

夜琳琅解答說:“原因很簡單,因為長姐在重傷之際,將自己所有的武功都傳給了沐九悅!”

即墨華洋還是不敢相信,質疑問:“這一個人練就的武功也能傳給他人?”

“與旁人不能,但於獄門先祖留下的武功秘籍,這並非什麽難事兒。也正是因此,沐九悅才在很短的時間內從一個沒有半點內力的人,變成現在的高手。”

“但朕見過無麵夜月出手,她現在的武功可遠超夜琉璃,甚至足以與北蒼雪冀打成平手。”

“沐九悅資質不錯,再加上她的勤奮練功,能超越長姐實乃正常!”夜琳琅解釋道。

“就算這些都能解釋通了,但以夜琉璃的性子,她可不是一個會將自己苦練幾十年的心血成果白白贈送他人的!”話到這兒即墨華洋任然表示懷疑。

夜琳琅輕笑:“誰說長姐是白送給她的?”

“……”即墨華洋疑惑的看著她。

“不知道陛下可知,望雪門這些年死在沐九悅手上的人有多少?”

“……”

“當然,望雪門那些都是小嘍囉!重點還是在於北蒼雪冀和沐婉婷!你也許不知道,這兩年北蒼雪冀和沐婉婷可不知道一次兩次在沐九悅手中吃虧,受傷。”想到曾經沐婉婷險些死在沐九悅手上的畫麵,夜琳琅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聽到這兒,即墨華洋錯愕的問道:“你別告訴朕,夜琉璃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北蒼雪冀和沐婉婷與沐九悅父女,母女相殺?”

“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兒嗎?”

內殿,沐九悅在聽到這兒時,右手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淩厲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