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想到,一個連最淺薄的詩集都未曾看完的小孩子,竟然會有這樣的人生感悟。
“小家夥,這些是誰教你的?”明鳳雛心中不禁感歎起來。這個道理說起來簡單,可當親身經曆或深刻參悟,卻又是困難的。
“嗯?沒有誰教我啊,這些書上都會寫的。”小男孩利索應當的說道:“就是我們這些孩子最開始讀的書啊,滿大街都是的。而北龍寨大多都是惡人,也就是反麵教材。看過他們的紛爭與糾葛,書上的內容就會變得好懂起來。”
聽到這句話,明鳳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正如古代剛剛啟蒙的孩子最先讀的不是四書五經而是三字經一樣,哪怕是沒有正經讀過書的孩子,都會先去學習做人的道理。
“你說得對,是我迂腐了呢。”明鳳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點頭說道:“說起來很多的讀書人讀的書再多,可是能夠體會到的,比起你這個小家夥可是十不存一呢。”
“王妃娘娘,您也是剛剛及笄,我們差不了太多的,你就不要叫我小家夥了。”小男孩挺著胸膛回答道:“我姓穀,全名是穀生。”
穀生?在穀子中出生?明鳳雛笑了笑,倒是個有意思的名字。
“好,以後我教你穀生,不叫你小家夥了。”明鳳雛呼了口氣,又問道:“你這麽積極的給南雲淄那家夥當眼線,如今又和我說了這麽多,現在跟你來的兩個人都被殺了,你是一定會被懷疑的,不害怕啊?”
穀生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明鳳雛也是頗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難道他真的不害怕?
“當然不會不害怕,我心裏都要嚇死了。”穀生立即打破了明鳳雛的回答:“但是我並不覺得我為那位殿下或是王妃你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所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麽選擇的。”
“唉。”明鳳雛也坐了下來,看著南雲淄的詩集,心裏不禁感慨萬千。
也不知道這個精明的小孩子是不是把南雲淄騙了呢?寫的都是這種簡單的詩集,怕不是就以為他是個沒有什麽想法的小孩子?
抑或是這些詩主要的任務並不是給這個小男孩看,而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送出來,給自己或是其他能夠參透這其中奧秘的人來看呢?
她不得而知。
“小姐,這個宅子這麽晚了還聚集了許多百姓,是怎麽回事?”行水首先推開了大門,身後則是跟著南雲銘和南雲塵。
看來南雲塵和行水已經辦好了城東的事情,從那邊趕過來了。
“這個宅子的主人是北龍寨的內線,同時也在用忘憂草換取珍貴的物資,人已經被我抓起來,現在暈倒在那裏了。”明鳳雛的用眼神指了指,南雲銘身後的人則是立即將這人拖走了。
緊接著,明鳳雛轉過頭問道:“城東那邊如何?”
“時疫是知府手下的人故意設計感染給那官員的,我已經為他治療過了,不會有大礙。”行水點頭,十分篤定的說道。
“至於那些禍亂城東的人,我也處置過了。”南雲塵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嗯,那就好。”明鳳雛點頭:“我從這裏得到了有關南雲淄的消息,而且我也有了計劃,你們也來聽一聽吧。”
眾人點頭,紛紛坐了下來,明鳳雛則是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真虧你能夠穩得住自己的心緒啊,本王雖說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事到臨頭估計都恨不得要將剛剛那人萬箭穿心。”南雲銘立即說道。
位居高位,行動起來便更不能隻顧私情。在場的南雲塵和南雲銘都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對明鳳雛的作為同樣是充滿敬佩。
“你讓我們靜悄悄的來這裏,怕是和提案有關吧。”行水比起南雲銘注意到的事情,更注意的是之後的布局。
“嗯,行水,我的打算是代替這些死去的人,潛進北龍寨。”明鳳雛一字一句的說道。
可是還沒等眾人驚訝,小男孩就先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行水?你是行水姐姐?”
嗯?穀生這小家夥認識行水?明鳳雛一愣,朝著他看了過去。
“……你是小生?”行水也是愣了一下,她進門的時候一心盯著明鳳雛,根本沒去注意她身後的小男孩。
直到小男孩開口,她才認了出來。
“額,這是什麽情況?”南雲銘在行水身後小聲問道。
行水回頭說道:“我之前也說過啦,我是從這裏出來的人,小時候和穀生也是一個村子的。”
畢竟他們的上一麵也是在數年之前,那時候穀生才五六歲,到現在樣子肯定是有所不同。
“小生,你變化真大啊,我都認不出來了。”行水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穀生,有些感歎的說道。
“這話要對你說呢。之前的行水姐沉默寡言,總是一頭紮進醫書裏誰都不理,如今卻是開朗多了。”穀生倒是沒覺得自己變化很大,但他卻是覺得行水的變化真的太大了。
原本的她是一個內向而又有些陰沉的女子,明明有著姣好的容貌,但說話做事也是低著頭,不願意讓別人瞧見自己。如今,她的身邊都是些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上殿,半邊容顏因為之前村子的原因被毀,可她的頭顱卻是高高抬起,不卑不亢。
“那時候……村民們對你做的事情,我阻攔不住,可是我還是要代替他們,向你道歉。”穀生收起了之前的笑容,而是恭敬的說道。
“誒?”行水一愣,她沒有想到穀生居然沒有任何要避開話題的意思,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麵對了她。
“我不求能夠得到原諒,但是這份歉意,還希望你能夠收下!”穀生慢慢說著,話語中的誠意也是昭然若揭。
“……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不會再去追究。倒是現在村子的村民們,究竟如何了?”行水擺擺手,又反問道。
穀生的神情一僵,這讓行水也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