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瑾還記得上一次,那是在永寧宮的時候,那個時候柳貴妃還沒有回到宮中,明鳳雛第一次牽起他的手,同時,也是他認為的最後一次。而如今,在這片令他傷心之處,明鳳雛又一次清楚了當的拒絕了他。
明鳳雛雖然將態度表示的特別強硬,可是想到當下完全有利於南雲瑾的處境,她的內心再次陷入了惶恐與不安,哪怕她感受到包圍她的暗衛沒有一個人實力高於自己,她的手心還是沁出了一層汗。之前她被包圍在宮裏的時候,她可以毫無眷戀的離開這個地方,可以用盡自己的力氣衝出這個牢籠。若是這一次南雲瑾還用上次的老辦法將她重重包圍,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個能力衝出包圍圈。
一旦她離開,柳貴妃,甚至於皇上,都會陷入危險的境地。所以她不願意也不能夠這樣逃走,在南雲淄生死未卜的這段日子,她隻能夠咬著牙挺過去,挺到南雲淄奇跡般的歸來,或是皇上的狀態好轉,可以正常的上朝執政,這樣結合南雲塵和南雲銘的力量,他們也有對抗的能力。
隻不過這中間不能出現一點的差錯,不然都會是功虧一簣,甚至是萬劫不複了。
“所以,我可以離開這裏了嗎?”明鳳雛權衡了利弊之後,不由得問出了這句話,可是當她說出口之後的一刻,就立即後悔起來。
因為這句話聽起來,分明像是她心虛了才會去征求對方的意見一般。
果然,南雲瑾的眼睛眯了眯,原本深邃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複雜。他從一開始的計劃之中,就已經預料到明鳳雛在失去南雲淄之後的孤立無援,可是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裏,眼前的女子卻是沒有任何要低頭的意思,哪怕是這樣的困境,她也一直都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撐起整個南武王府,這讓他既是惱怒,又是心疼。
“……嗯,你走吧。”南雲瑾原本想要揮出的手,就這樣又強忍著摁了下來。他最後還是放棄了這次強硬的留下,隻是平淡的說道:“不過,這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的勸說了。”
意思也被表達的十分明顯,下一次他不會再用如此溫柔的手段,不用這種方法解決,最後勢必會有一方受傷。
“……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明鳳雛深吸了口氣,又毅然決然的轉過身去。她不想藕斷絲連,更不想拖泥帶水,心中的決定不會為了外界的壓力而動搖,這是她的信念。
待明鳳雛走遠,南雲瑾身邊的暗衛從一旁潛伏的地方跳了下來。
“主子,您為何……”
可是話說到一半,他就止住了自己的發問,因為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平時都會戴著虛偽麵具的南雲瑾,他此時的臉色充滿悲慟,內心像是在強烈的掙紮一般。看著南雲瑾這樣的神情,暗衛也是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那份執著到底有多麽深刻。
放手的成全與對應心愛之人執著的矛盾,這是南雲瑾正在心中為之而鬥爭的地方。
為何放掉明鳳雛?答案也很明了,因為他不忍心揮下自己的手,哪怕事態變得嚴峻,他的內心深處也沒有決定究竟要怎麽辦。
就在這時,一旁的宮牆之上傳來了暗衛警戒的聲音。
“有人來這裏了?”暗衛立即會意,又看了過去。不過來人卻是讓他無比驚訝。
不是皇後,不是明無憂,而是梁竹禹。
“淑良媛娘娘來了這裏?”暗衛不敢自己做主,隻好立即轉過身來朝著南雲瑾匯報。
“……讓她先回到宮中。”
南雲瑾回過神來,剛下達指令,梁竹禹就在宮苑的大聲說道:“殿下,臣妾不是來阻攔殿下的,而是來幫助殿下的。”
這是什麽意思?她一個後宮的妃子能幫助什麽?暗衛還沒有反應過來,而一旁的南雲瑾卻是神色一變:“讓她進來。”
“……是。”暗衛點頭,隨即又將梁竹禹請了進來。南雲瑾仍舊站在假山之下,月光下的他已經不再如剛剛見明鳳雛那般神采奕奕,而是多了些滄桑。
而梁竹禹則是完全不介意,她隻是走到南雲瑾的身前,又行了個禮。
“本宮記著出門的時候,你並不在意本宮這邊的事情。”南雲瑾直接反問道:“如今居然突然間就變了性子嗎?”
“……”梁竹禹看著南雲瑾審視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繼續說道:“臣妾如今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不需要忌憚臣妾什麽,而隻要殿下問的,臣妾自然也會回答。”說罷,梁竹禹拿出一封信,遞給了南雲瑾:“這是臣妾在殿下剛走之後收到的家書,皇上那邊已經開始處置母後娘娘手下的人,父親是第一個被打壓的。”
南雲瑾拿起了信件,的確如梁竹禹所說,皇上在明鳳雛的保養下已經好了許多,如今也開始著手打壓皇後手下的羽翼。梁竹禹平日雖然過得謹慎,可是他的父親卻是不知在私下辦過多少不利於南武王府的事情,所以事到臨頭,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成為了出頭頂罪的一個。
可是縱使做的有百般的不對,那人也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無法棄之不理。所以這一次,明鳳雛和她所守護的東西發生了碰撞,她們也勢必要成為對立麵了。
雖然她也可以找皇後求救,可是想到和明無憂的約定,她還是來到了南雲瑾的麵前。
“臣妾想要救自己的父親,殿下想要得到南武王妃,這從某些方麵來講,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梁竹禹繼續說道:“隻要殿下肯狠下心來,即使如今她的心不會屬於殿下,她的人也會被留在殿下的身邊!”
將明鳳雛留在自己身邊嗎……這樣的條件,對於苦求不到的南雲瑾來說,無疑於是個巨大的**。他拉起梁竹禹,又立即問道:“你的計劃又是怎樣的?”
“很簡單。”梁竹禹抬起頭,聲音變得極為冰冷:“您當年從母後娘娘那裏收來的臨地花,可否還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