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沉默半晌,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這個人閑雲野鶴,恐怕受不得這天天坐館的事情。”她抬起頭,緩緩說道:“而,且,我如今已經不再行醫,大小姐腰纏萬貫,還是另尋高人的好。”
說罷,她又轉過身去,不再多言。
“小水姐姐!”綠翡還是十分不解的,她本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和她一同共事了,可她卻直接拒絕了明鳳雛的邀請。“姐姐勿要說什麽閑雲野鶴之類的旁話了,你以前可是說過,你最大的夢想就是開個醫館嗎!”
“現在不想了。”
“……”
一時間,對話進入了僵局。
突然間,亂哄哄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行水臉色一變,轉身便要收拾行李。
“誒?”綠翡一驚,不答應自家小姐的邀請也就算了,怎麽直接開始收拾起來?
“你這妖女,給我開門!”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隨機就傳來了粗暴的撞門聲。
“大小姐,你還是離開吧,在這裏怕是要受牽連。”行水神色變得難看起來,有委屈,也有無奈。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悲痛,明鳳雛同樣身為行醫之人,似乎懂了些什麽。
“你別急著收拾。”明鳳雛伸手,直接攔住了她,“我們去開門。”
話畢,綠珠就走過去,將門開了開。
外麵正站著幾個穿著樸素的百姓,個個臉上卻是凶神惡煞。
“這裏就是那個妖女的家吧?把人交出來,我們要將人帶到官衙!”
明鳳雛則是回頭看了看幾個人,又看了看眼前的行水,隻見她將臉上的麵紗又往臉上蓋了蓋,頭也縮的緊了些。
“敢問幾位,這位姑娘是做了什麽,讓你們如此記恨?”明鳳雛斟酌了一下情況,開口緩緩問道。
“我家夫人難產,她居然說要剖開產婦的肚子!這是什麽話?!剖了活人的肚子,又怎麽可能活的下來!”
剖腹產啊……
明鳳雛的心裏立刻想到,雖然這裏不論武功還是輕功都比之前的世界強上許多,但論醫術,還真是差了不止一截。
否則一個小小的剖腹產,又怎會被罵成這樣?
“……所以,你就把自家還在難產的夫人扔在那裏,過來找這位姑娘的事情?”明鳳雛冷冷的一記眼刀朝幾個叫囂的壯漢瞪了過去,手卻有力的搭在了行水的肩膀上,讓人安心。
“這……這……處置了這個妖女,就不會有事了!”雖然幾個人蠻橫無理,但他們都是尋常人家,自然是在氣勢上弱了明鳳雛不止一截。
“你們幾個應該也是被這妖女迷惑了!她是不是真的妖女,你看她的臉就知道了啊!”
“……臉?”綠翡疑惑的看了過去。行水的麵紗是幾年前就戴上的,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秘辛嗎?
“看臉?”明鳳雛算是聽明白了,她的確不知道行水的臉具體是什麽樣子,這樣無端端窺探別人的私事並不好。但他們關是以貌取人這一點,就足以讓她火大了。
“這是生病治人,又不是進宮選秀,看什麽臉?”
一句話,又將幾個人活生生的卡在那裏。幾個人麵麵相覷,都等著誰能反擊一句,但終究是誰都沒能說的出反駁的話來。
“可是我的夫人,她該怎麽辦啊!”片刻之後,幾個人也算放棄了抵抗,一個當事人絕望的說道。
“……”
行水此時抬起了頭,她想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
眼前的大小姐好不容易替自己撇清了關係,這樣再急著淌入這趟渾水,怕是不合適的……
“我也是大夫,介意我去看看嘛?”明鳳雛看幾個人不再胡攪蠻纏,便也打算幫他們一把。
不僅可以拯救兩條生命,還可以為自己即將建立的藥鋪贏得一個好名聲。雖說有利益的性質包含其中,但總歸出發點是好的就足夠了。
“這……”
幾個人一下子就驚呆了,眼前的女子怎麽看都是一個千金大小姐啊,居然還有醫術上的才能!
“那就請跟我來吧。”反正醫生們都是束手無策,幾個百姓便也趕緊點了點頭,算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綠珠又豈看不出幾個百姓的心思,心裏立即不滿到了極點。自家小姐醫術一絕,居然還要遭受這樣的懷疑!
但為了顧全大局,她也沒有選擇開口,而是默默的跟在身後,不發一言。
“行水姑娘,你也一起吧。”明鳳雛還沒等行水說話,直接牽起了她的手。
由於就在附近,幾個人很快就來到了產婦的身邊。此時的產婦已經奄奄一息,環境更是狼藉。來看診的尋常郎中都在頻頻搖頭,似乎說著此人無望。
明鳳雛沒有管這些人,直接從人群中穿了過去,詳細的看了看產婦的身體狀況。
情況和行水說的一模一樣,要想母子平安,不動刀是不行的了。
“怎麽樣……?”看見明鳳雛凝重的臉色,旁邊的百姓戰戰兢兢的問道。
“不是很樂觀,的確需要動刀。”明鳳雛抬頭回答,“不過並不是和你想的一樣,將整個肚子切開,隻需要切很小的一刀就可以,和平時哪裏被刮了個口子一個,看著嚇人,實則也沒什麽大礙。”
行水聽到這裏,心裏則是有些驚異的看著她。眼前這個大小姐到底是在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就算切開的口子長度相當,深度也是不能比的啊!
“隻要能救救我的夫人就好!”聽著沒行水說的那麽嚇人了,大家的膽子自然也大起來許多。
“好,那我現在就準備。你們都出去吧。”明鳳雛說罷,又將頭轉向了行水,“你深諳此道,想必工具也是帶著的吧。”
“……嗯。”行水是有些搞不懂明鳳雛了,心裏也愈發好奇起明鳳雛口中的技術。待人都下去,這才緩緩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半真半假。”明鳳雛打開藥箱,又從自己的口袋裏取出她隨身攜帶的自製麻醉藥。
“今天我來替你證明,你的清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