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尚書雖對柳兒這胎興趣不大,但卻對柳兒的心結很是好奇。
他心疼地將柳兒攬過來到懷裏,這才又問了一次:“你到底有什麽心結啊?年紀輕輕的,怎麽會思虛過重呢?”
柳兒仰頭看她,哭得梨花帶雨,那小模樣是要多招人疼有多招人疼。
柳兒本就是侍候人的奴婢,最會的就是看主子的臉色,如今見明尚書如此的神態,心下更是得意萬分。不管用什麽辦法,籠絡住男人的心才是要緊事,她趕緊開了口同他說:“妾身的確是有心結,這心結……其實是在二夫人身上。”
“金氏?”明尚書皺皺眉頭,“她近日是不是又為難你了?”
柳兒道:“不是的,二夫人至今倒也沒太過羞辱妾身。隻不過妾身是相信因果輪回的人,當日若不是二夫人端來的這碗湯藥啊,妾身才因此從一個奴婢之身而成為了能侍候老爺的人,如今更是有了老爺的骨肉。妾身雖與夫人主仆時間不長,但卻總覺得不去跟她道一聲謝,今日妾身鬥膽求老爺,還望老爺應允。”
明尚書聽她字字懇切,不由得感歎萬分,“你到是懂得感恩,可金氏平日裏卻根本不做什麽好事。”
“老爺。”柳兒勸他:“不管二夫人待妾身如何,妾身卻隻想著為老爺和肚子裏的孩子多積點德。老爺讓妾身把這個心結了了,從此以後便是井水不犯河水,妾身也可安心養胎。”
明尚書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裏卻是默默的打起了主意,問道:“你想如何了結?”
柳兒想了想,道:“明日晨起,我到二夫人的寢院之前磕個頭吧。到時候站在門外磕頭,說幾句話,就好。”
“恩。”明尚書覺得這樣還是可以的,雖然柳兒看似是一再小心,但他也不信就憑金氏那醋壇子一樣的脾氣,會不衝出來:“那明日你就去吧,千萬要小心身子才好。”
“妾身知道了。”
“睡吧。”
兩人終於相擁而眠,直待明尚書呼吸逐漸均勻,柳兒的唇角這才勾起一絲冷笑來。將手輕移到小腹上,心下暗道:“孩兒,不是娘親不要你,實在是挑錯了人!”
次日,明尚書早起上朝,柳兒在送他走後,叫了兩個丫鬟走向了金氏的寢室。
明尚書臨走前還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她不要在那裏待太久,可她怎會遂了明尚書的心願。這孩子,今日是必須要掉的。
等明尚書去宮內上早朝之後,她從一旁的梳妝盒裏拿出一個藥丸,偷偷的吃了下去。
那是明鳳雛給她的東西,她也清楚的記得明鳳雛同她說的話:“此藥吃下之後,不出一刻鍾胎兒就會流下來,你要把握好時機。”
“這藥如此強力,那奴婢流了這一胎,以後還有機會生育嗎?”
“這你放心,這藥性雖是烈了些,但事後我會親自為你看診並調理身體,你以後仍舊可以生育。”
有了明鳳雛最後一句話,柳兒總算完完全全放下心來。她之所以找到明鳳雛,一來的確是不想讓自己和鐵柱有染的事情通過那些醫生的嘴泄露出去,二來,明鳳雛那一手醫術妙手回春,自己若是有她調養身子,日後想必也不會有什麽大礙。
眼下擔心的事情都有了著落,柳兒快步往二夫人的寢室走去。
她到時,門口的丫頭走了過來,因為明尚書提前差人打過招呼,這丫頭並沒有攔著柳兒,隻是好心提醒她:“看在你我之前共事的麵子上,我奉勸你一句,到時候見了夫人一定要小心些,最近夫人的氣一直都不順呢。”
“謝謝了。”柳兒還就怕金氏是平常那個雲淡風輕的樣子,現在金氏走了下坡路,一點點的被明鳳雛逼得要發瘋,而人隻有在發瘋的時候才容易做出過激的事情來,讓自己有機會可尋。
她帶著兩個丫頭往院子裏走去。如今金氏的院子早沒了當初的繁盛景象,雖然看起來依然富麗堂皇,但陰氣過剩,總是給人一種涼颼颼的感覺。她不由得也生了幾番感慨,想到了自己打從四夫人那裏來到這金玉院,日子卻過得並不逍遙,輕則受罰,重責挨打,什麽樣的苦都盡數吃了一遍。如今,她也終於能守得雲開見月明,也能從一個小小的奴婢搖身一變成了主子,隻是成全這一切的卻並不是金氏,而是明鳳雛。
她懶得去想明鳳雛讓自己去給老爺送藥的真正用意是什麽,總之,是明鳳雛設計將自己送進了明尚書的屋子,又讓自己成功的攀上了這姨娘的位子,雖然聽起來是陰差陽錯,可到底是讓她得了便宜。
這樣想著,人已走到關著金氏那間屋子的門口。她停住腳,看到站在門口的有一個丫鬟,微愣了愣:“我看你有些臉生,你應該不是金氏的丫鬟吧。”
丫鬟笑而不答,隻是走上前,衝著柳兒淺施一禮道:“奴婢見過柳姨娘。”
“快起來。”柳兒還是很謹慎的,自己今日所做之事本就是在鋼絲上麵跳舞,見她如此向自己恭敬的行禮,趕緊上前去扶了一把。
這時,就聽到丫鬟小聲說了句:“金氏身邊的丫鬟都已經被我想辦法支開了,你自己小心些。”
柳兒是很聰明的人,丫鬟的一句話便讓她明白對方是明鳳雛排進金玉院的人。她想了想,也是,這大小姐聰明絕頂又十分謹慎,當下這事情對她來說也是一舉扳倒金氏的好機會,怎麽可能不在她身邊安插人手。
心裏有了數,她便不再多說,往後退了兩步,對著金氏的房門就跪了下來。
丫鬟站到一邊,就聽柳兒對著房門大聲道:“二夫人,我是柳兒。柳兒來看您了,夫人,柳兒來報恩了啊!”
屋裏沒什麽動靜,柳兒頓了一會兒,又道:“二夫人,妾身懷上老爺的骨肉了,柳兒是從夫人的院子裏出去的,如今有了喜事,第一個就想著來跟夫人說一聲,讓夫人一起開心!”
一句話,讓屋裏的金氏躁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