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去了一天的時間,蘇仲和丁晴這邊遲遲沒有收獲,而鄧毅爵倒是在案情上有了少許的突破。他查到了當初有一名學生家長,曾經追求過龔筱雅。
得知這一消息後,警方馬上聯係了這名單身父親。
魏朝帥,今年四十歲,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裝修公司。中等個子,穿著一套藏藍色的西裝,白色襯衣一看就是經過精心熨燙過的,領帶筆直。和警察甫一見麵,便主動伸出了右手:“警官好,辛苦你們了。”倒是很有禮貌。
鄧毅爵特意叫上了蘇仲一起詢問。他看了看身邊的蘇仲,一雙眼睛盯著對方,沒有要問話的意思,他便清了清嗓子:“魏先生,這次叫你來,是想詢問你有關於龔筱雅的一些事情。”
魏朝帥歎了口氣:“唉,聽說了。我不瞞你們,我原來追求過龔老師。”
他說完這句話後,摸出了一支香煙,眼神詢問了一下鄧毅爵。鄧毅爵點頭後,他才掏出打火機把香煙點著了。
魏朝帥一雙眉毛深鎖:“我知道,我都這個年紀了,你們一定覺得我是老牛吃嫩草吧?其實我真沒有那方麵的想法。我老婆生了孩子當天就走了,我一個人把孩子拉扯這麽大。十幾年,我忙完公司忙家裏。有多少朋友給我介紹對象,我都拒絕了。”
鄧毅爵又看了一眼蘇仲,他似乎不為所動,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像是一個安靜的聆聽者。
魏朝帥吸了一口煙,接著說道:“我不是好色的人,直到遇見了龔老師。是,我承認,她長得很漂亮,但最終要的是,她很善良,對孩子也很有耐心,所以我才……其實我知道,龔老師的眼光高,看不上我,但是我想試試看,因為我不想就這麽放棄了,要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
蘇仲這時候終於有了反應,他站起身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給他。
魏朝帥接了過去,連聲說謝謝。
“魏先生,說說你追求龔筱雅的經過吧。”蘇仲終於開了口。
魏朝帥愣了一下,他訥訥說道:“其實……也無非是那些老套路了,送她玫瑰花,約她吃飯看電影,要麽就是一起去遠足。但是她從來沒有答應過。”
“為什麽?”
魏朝帥很費解:“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沒看上我吧。”他心想這問題哪裏還有問為什麽的?
“你對龔筱雅很熟悉嗎,她的感情經曆,婚姻狀況這些你都清楚嗎?”
“呃……我知道一些,她跟我說過感情受過傷害,不想談戀愛。我後來打聽了一下,好像是她丈夫對她實行過家暴。”
“你是從什麽時間開始,就放棄追求龔筱雅了?”
“具體時間記不清了,有一次聽說她的丈夫帶人砸了她的畫室,從那之後我就放棄了。”
“為什麽?”
“她……她有老公啊,我不是那種破壞人家家庭的人,所以我隻好退出了。”
蘇仲兩隻手撐著桌麵,彎下腰去,一雙眼睛打量著對方。這種目光充滿了威嚴,魏朝帥不敢與之對視,低下了頭去。
“魏先生,你可以走了。”
鄧毅爵沒想到蘇仲就簡單詢問了這幾個問題。
而魏朝帥如得大赦一般,忙不迭地離開了這裏。他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神經病,難道現在警察不做精神科的體檢嗎?
鄧毅爵看著魏朝帥離去,問了一句:“不是他嗎?”
蘇仲搖了搖頭:“他沒那個膽子。”細加思索了一會兒:“凶手是一個潛伏在暗處的人。”
鄧毅爵皺了一下眉頭。
“他喜歡龔筱雅,比任何人都喜歡,他能為了龔筱雅殺人就是因為這一點。龔筱雅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很聖潔。他不容許女神被人欺負。當得知女神和謝金陽這樣的人結了婚,他的心都快碎了。但他還是去參加了婚禮,隨了一份1314。後來,他應該是得知了女神被秦可、馮晨輝,以及謝金陽欺負了,他要殺人!”
蘇仲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是聽起來卻夾雜著一絲的陰冷之氣。
鄧毅爵沉吟說道:“如果照這麽看的話,凶手應該是熟悉龔筱雅的過往,但是我們已經找過了龔筱雅以前的同學,不僅是大學,高中初中同學都找過了,沒有發現有嫌疑的人。”
蘇仲摩挲著下巴,低頭苦苦冥思。的確,現在看來,凶手是有著很深厚的美術功底,不是一般人,加之熟悉龔筱雅的過去。她的同學應該是最有嫌疑的一個範圍。可為什麽沒有結果呢?
猛然間,蘇仲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學生……學生……這個特殊的群體被局限在了學校這個範圍內,學校裏除了學生,還有一類人呀!
他馬上對鄧毅爵說道:“鄧支隊,我們忽略了一類人。”
鄧毅爵此時也想到了:“老師!”
蘇仲重重地點了點頭:“不錯,除了龔筱雅的同學,她的老師也是熟悉她的人!考慮到地域限製,我覺得可以把範圍縮小到本地,在龔筱雅的高中和初中學校重點排查。”
鄧毅爵欣然同意:“對,我這就安排。”
警方針對長霞市三中、十中兩所學校展開了嚴密的排查工作。兩所學校的領導此時也都高度緊張,教育局也親自出麵,為了不影響學校裏的正常學習生活,建議所有出入學校的警察不要穿警服。紀長安也同意了。
但是三天時間下來,也沒能發現有嫌疑的教職工人員。這次的排查工作不可謂不徹底,就連在外學習的老師都接受了所在地警方的詢問。
在案情分析會上,鄧毅爵提出了一種可能,有沒有可能是離職的老師所為。這一點,倒是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讚成。
最後經過統計,從龔筱雅入學時間開始算起,這兩所學校一共有十二位老師離職。刨除其中的女性教師,男教師共有八位。而真正的美術老師,隻有一個人。
當看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後,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彥韻美士茶室,湯顏澤剛剛把店門關上,轉身要開車離開。可這時候,卻看到丁晴的車從遠處快速駛來。車子開到了近前,還沒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打開了,隻見蘇仲從車上跳了下來。
湯顏澤急忙迎了上去:“發生什麽事了?”
蘇仲卻根本沒理會她,而是徑直往茶室東側的一家小超市走去了。
湯顏澤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呢,丁晴就來到了她身邊:“湯湯。”
“小晴,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們不是來找我的?”
丁晴正欲開口,就見蘇仲快步走了回來。
蘇仲問湯顏澤:“旁邊超市的老板你認識嗎?”
湯顏澤點點頭:“見過幾次,但是說不上多熟。”
“叫什麽名字?”
“蔡喜軒。”
蘇仲和丁晴交換了一下眼神,看來是沒有錯了。蔡喜軒,正是從三中畢業的老師。龔筱雅高中畢業後,蔡喜軒也馬上離職了,而且去了龔筱雅上大學的城市。龔筱雅回到長霞市的那一年,蔡喜軒也回到了長霞市。
無論如何,事情都不可能這麽湊巧。更何況,蔡喜軒的超市就開在了尚雲畫室的旁邊,中間僅隔著一間茶室。
湯顏澤細細打量著蘇丁二人嚴肅的神情,小心地問了一句:“出什麽事了嗎?”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蘇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又問了一句。
湯顏澤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見過如此鄭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