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顏澤如實說道:“這麽晚了,應該是回家了吧?”
蘇仲扭過頭去,丁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邊,發現這家名叫追雲的小超市門楣上掛著一塊藍色的電燈箱,上麵有白色字體勾勒出的“24H”字樣。
蔡喜軒百分百是凶手!蘇仲毫不遲疑地做出了這個判斷。現在唯一的問題是,蔡喜軒去了哪裏?
另一邊,鄧毅爵得到消息後馬上帶人出發,前往蔡喜軒的住處,敲了半天門並沒有得到回應。到最後破門而入,發現這裏空無一人。
能去哪裏,會去哪裏呢?蘇仲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閉目冥思。丁晴沒有開車,隻是看著他。
見蘇仲半天都沒有想出結果,她不由地問道:“會不會是去了人民公園?筱雅是在那裏遇害的,蔡喜軒可能會去祭奠她。對他來說,是個有特殊意義的地方。”
蘇仲睜開眼睛,否定說道:“不會。蔡喜軒很喜歡龔筱雅,但他認為自己的這份感情很純粹。就像龔筱雅結婚的時候,他出現了,但也隻是隨了一份有特殊意義的份子錢,並沒有出麵打擾。他的內心是那種自認為很高尚的,畢竟他曾經當過老師。”
蘇仲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繼續說道:“還有,他認為自己沒有和龔筱雅在一起,所以不會祭奠她,何況人民公園對他來說是一塊傷心地,因為那是龔筱雅生命消逝的地方。”
丁晴有點兒迷茫了:“那會是哪裏呢?”
這時候,蘇仲忽然想到了什麽:“小晴!”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丁晴一跳:“啊?”
“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那會是哪裏?”
“不對,上一句。我說蔡喜軒可能會去人民公園祭奠筱雅。”
“也不是這句,最後一句。”
丁晴想了許久,才說道:“對蔡喜軒來說,人民公園是個有特殊意義的地方!”
蘇仲興奮地打了一個響指:“就是這句!”他拉上了安全帶:“出發!”
“人民公園嗎?”
“不,市局。”
“啊?”眼看鎖定凶手了,蘇仲這個時候不急著抓捕犯罪嫌疑人,反而要去市公安局,丁晴一時間也不明白自己男友要幹什麽。
蘇仲已經猜到了女友在想什麽,他很認真地說道:“想抓捕蔡喜軒,就得回市局,開車吧。”
丁晴當然相信他,啟動了車子朝市公安局的方向駛去。
二人到達市公安局後,蘇仲一路跑到了頂樓的證物室。這裏的負責人老鄭已經下班了,丁晴又趕緊聯係拿著後備鑰匙的值班同事趕來開門。
同事也不熟悉哪把鑰匙才是這裏的,隻好一枚枚試。他說道:“怎麽這麽晚了你們還要拿證物啊,到底是什麽東西呀?”
丁晴見男友不說話,她隻好說道:“哎呀,開門就好啦,快點兒。”
同事很無奈,花了十多分鍾,才把證物室打開。門剛打開,蘇仲就一個箭步衝了進去,他開始在那些架子上尋找,最後找到了存放著這件案子物證的紙箱。
蘇仲此刻也不管什麽規矩了,他直接撕開了箱子上的封條。丁晴的同事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了。
蘇仲在紙箱裏翻了兩下,從最底下拿出來一幅被自封袋密封好的油畫。
丁晴認出來了,這是在秦可遇害現場發現的那幅畫。這幅畫的內容是夕陽的山景,本是一幅非常優美的畫,但是所用的顏料是受害人秦可的血。如今隨著時間流逝,這幅畫中紅色的夕陽已變成了暗褐色,透著一種詭異,讓人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蘇仲把這幅畫放在了地上,他跪在地板上仔細打量著這幅畫,呢喃道:“有美術底子,學過油畫和國畫,會寫毛筆字,熟悉龔筱雅的生活。凶手就是他沒跑兒了。小晴!”
一開始,丁晴還以為他在自言自語,聽到他叫了自己一聲。她急忙應道:“怎麽了?”
“仔細看看這幅畫,你知道是哪裏嗎?”
丁晴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蘇仲愁眉不展,一幅畫作的主題可以有千千萬,為什麽凶手偏偏選擇畫這樣一幅畫呢?一定是有所指的。他覺得,這個地方可能就在附近。可惜他雖然是本地人,但逗留長霞的時間太少了,一時間也認不出這是哪裏。
就在兩人苦思無果的時候,沒想到,那位值班的警員忽然說道:“咦,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是果嶺呀!”果嶺,並非是指高爾夫球的目標山坡。因為這裏以前種植著大片的果園,所以被當地百姓稱之為果嶺。高度約有三百多米,林深葉茂。
蘇仲聽到這句話,宛若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塊浮木,他站起來抓住了值班警員的胳膊:“你說這是果嶺?”
情緒激動之下,蘇仲的力氣沒控製住,疼得這名警員直咧嘴:“呀呀呀,輕點兒,輕點兒呀。”
他好不容易掙脫了蘇仲的手,使勁揉了揉胳膊:“我平時喜歡攝影,拍過這兒的景。”
丁晴想起來了,自己這位同事的攝影水平有口皆碑,還曾經在市裏奪過獎。她問道:“程曦,你確定沒錯嗎?”
“錯不了,長霞市附近,果嶺夕陽是出了名的美。站在山上還能看到市區呢。你看,這幅畫上,對,這棟樓,這不就是市電視台的大樓嗎?”程曦指給他們看。
蘇仲一拍腦袋,馬上對丁晴說道:“快,聯係鄧支隊,所有人前往果嶺!”話音未落,他已經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丁晴急忙跟在了他身後。
留下了滿地的狼藉以及那幅畫,程曦歎了口氣:“唉,丁晴挺漂亮的一警花,怎麽找了個神經病?”
鄧毅爵接到丁晴的電話後,馬上帶隊奔赴果嶺。晚上,果嶺的山路著實險峻。但大家還是鉚足了勁上了山,到了這裏,按照油畫中的位置,來到了一處懸崖前,隔著很遠的距離,紛亂的手電光就掃到了一個人。這人就筆直地站在懸崖邊上,麵朝市區的方向,看都不看眾人。
鄧毅爵大喝一聲:“不許動,警察!雙手放頭上,慢慢轉過來。”
那人聞聲,緩緩地抬起雙手放在了頭上,然後轉過身來。
霎時間,七八道手電光同時射在了他的臉上,照得他睜不開眼睛。大家都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人,正是蔡喜軒!
蘇仲鬆了一口氣,他往後踉蹌了幾步,靠著身後的一棵樹喘著氣。直到此時,他才徹底鬆了一口氣。抬頭看看天空,烏雲散去,露出了皎潔的圓月。
丁晴走過來,對他頑皮地微笑說道:“辛苦你啦!”還眨了一下眼睛。
蘇仲也笑了,他左右看看,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我真想親你一下。”
丁晴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雖然說兩人已經是情侶了,但是這樣的話,蘇仲還是第一次對她說呢。丁晴明白,這是案件成功告破後,蘇仲心理壓力釋放的一種自然狀態吧。
蔡喜軒被押上車了,他一路都低著頭,沒有反抗,甚至都沒有說一句話。
鄧毅爵撓了撓頭,看著蘇仲和丁晴走過來了,他對蘇仲說道:“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老實的,連句話都不說。”丁晴輕歎一聲:“大概是傷心透了吧,要不然也不會來這個地方。”
蘇仲看著這一幕,陷入了深思。許久之後,他喃喃說道:“也許不是傷心,是另有隱情呢!”
鄧毅爵和丁晴不禁都望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