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晚上留下了孟俊師值班,他手頭有一些工作還沒有處理完,又怕自己犯困,便泡了一大杯濃茶。說句心裏話,他覺得這東西喝下去又苦又澀,遠不如咖啡好喝,真不明白紀局老童他們怎麽愛喝這東西。最奇怪的是,就連丁晴那樣的警花都對茶有所偏愛。

孟俊師歎了口氣,坐在了電腦前,他使勁搓了搓臉,開始聚精會神地工作。

而就在此時,隻見一人抱著一摞子書進誤了刑偵支隊的辦公區。

他扭頭望了一眼,急忙起身過去幫忙:“哎喲,我們警花同誌這是幹什麽呀,哪兒來的這麽多書啊?”

“從圖書館借來的。”

孟俊師把這些書接過來放在了桌上,粗略地看了一下書名,全都是有關於心理學方麵的書籍。他咋舌道:“你這是不想當警察,打算去當心理醫生了嗎?”

丁晴累壞了,走到了飲水機前接了兩杯水喝。喝完了,這才問道:“司法鑒定中心那邊有結果了嗎?”

“沒呢,最快也得明天了。你和蘇仲那邊怎麽樣?”

“算是有點兒收獲,但是沒有證據。”

孟俊師苦笑了兩聲,這些在他看來都是再正常不過了。所謂的犯罪心理學,不過是模擬複原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內心活動這類東西本就是無形的,又怎麽可能有證據呢?

丁晴看了看周圍:“他們人呢?”

“下班就走了。”

“今晚你值班?”

“嗯。”

“那你走吧,今晚我留在這兒。”

孟俊師大喜過望,手頭的工作可以帶回家做。他眉飛色舞的:“真的?”

“嗯,去吧。”“多謝多謝,在下告辭。”孟俊師收拾好了東西就離開了。

丁晴坐下來,開始翻閱圖書館的資料。雖然說上警校的時候接觸過犯罪心理學,但那也不過是淺嚐輒止,並沒有進行過係統化的學習。她之所以這麽做,一來是想要從中獲得案件線索,哪怕隻有一丟丟;二來,則是不忍心讓蘇仲辛苦,她希望自己可以幫上忙。

但是擺放在麵前的書足有十幾本,摞起來都有半人高了。從汗牛充棟的書籍中查找細節,這項工作不但累心,也累人。

尤其這裏還有很多的專業術語,丁晴根本不明白什麽意思,隻能一邊從網上找答案一邊翻閱書籍。這樣的效率足足慢了一倍有餘。

這時候,蘇仲發來了一條信息,他能主動聯係丁晴,這倒是破天荒的行為。

丁晴拿起來一看,原來是蘇仲想請刑偵支隊幫忙調查長霞市還有哪些心理康複治療中心。

丁晴回了三個字:“知道了。”就在即將按下發送鍵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問蘇仲:“知覺加工異常是什麽意思?”

蘇仲那邊很快恢複了:“就是感知覺異常,是一種心理障礙,包括常說的幻覺、錯覺、非真實感都屬於知覺加工異常,這是內在表現;外在表現的話,包括戀足癖這種,可以帶給人心裏快感的。”

丁晴輕輕皺眉,回了句:“變態。”“為什麽問起了這個?”

“沒事啊,隨便問問。”

“你如果是想自己研究心理學,可能行不通,這個必須得有專門的老師來教才可以。靠自學很多地方都看不懂。”

丁晴歎了口氣,自言自語:“我難道不知道嗎?”她沒有再回複蘇仲,繼續看書。

當丁晴伏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滿桌的書籍亂成了一團。她覺得頭有點兒疼,但還是強打精神把這些書全都收拾好,準備找時間去圖書館還了。

等到大家都上班後,丁晴對鄧毅爵說到了蘇仲昨晚的要求。

鄧毅爵沉吟片刻:“這可真是奇案了,聽說過雇凶殺人的,還沒聽說過遙控殺人呢?這種事情去工商局查查看不就知道了嗎,我現在聯係那邊。”說著,他拿出了手機。

“鄧隊,長霞市的所有心理診所我們都查過了,蘇仲懷疑有……”

“有地下心裏診所?”鄧毅爵苦笑,“不能吧?聽說過地下賭場、地下醫院,這心理診所也有地下的?”不過仔細一想,也可能有逃避檢查,沒有辦證注冊的那些。

他當即斂色:“我這就派人摸一下情況。”

而在當天下午,有關於蔡喜軒的鑒定報告終於出來了。根據報告上的鑒定結論,犯罪嫌疑人蔡喜軒的確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看到這樣的一個結果,刑偵支隊的人一聲長歎,眼看就要結案了,卻偏偏迎來了這樣的一個結果。

尤其是聶文昭,嚷嚷得最凶:“這……這……不管怎麽說,也是蔡喜軒殺了人了,他就是凶手!”“這道理不用你說。”鄧毅爵沉著一張臉,手裏拿著一支香煙卻沒有吸,隻是橫在鼻子下麵聞來聞去。如果不是蘇仲提前打了預防針,恐怕他也一樣會感到沮喪吧。

相比之下,童偉就沉穩多了,當這麽多年的刑警,什麽風浪沒有見過。他說道:“鄧隊,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想辦法排查一遍蔡喜軒的心理醫生。他怎麽說也是個知識分子,出了這種事,不可能不去看醫生吧?”

鄧毅爵說道:“明麵上那些心理診所不需要查了,我們目前的任務是,調查長霞市內有哪些沒有注冊過的心理診所,私人的那些。重點是小區、公寓樓,以及偏僻的街道。”

“是!”

於是,警方有一場有針對性的行動轟轟烈烈的展開了。但是心理診所與普通的生意不同,對專業性要求極高。警方甚至查出了不少的樓鳳暗娼、聚眾吸毒、地下賭場。人一批一批地往回帶,但是連續數日的工作,也沒有找到那個潛伏在暗處的心理診所。

為此,鄧毅爵還親自給蘇仲打了個電話:“蘇仲,我們這邊都三天了,也沒有找到,有沒有可能蔡喜軒根本沒有找心理醫生呢?”

蘇仲說道:“他找了。”

“為什麽這麽肯定?”

“我在追雲超市找到了一瓶藥,氯氮平片,這種藥物正是緩解精神分裂症的。”

“有一瓶藥也說不明不了什麽吧?也許是正規醫院開的藥呢。”

蘇仲說道:“這種藥物,是處方藥,不是那麽容易買到的。當然了,私人診所就不一樣了。”

鄧毅爵歎了口氣:“有沒有可能不通過私人診所拿到這種藥?比如說……製藥工廠之類的。”他試圖通過別的途徑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畢竟,連續三天排查,就連潛伏在暗處的黃賭毒全都揪出來,沒理由會漏過一個私人心理診所。

蘇仲這時候猛地一個激靈:“鄧支隊,你剛才說什麽?”

“我是說……有沒有可能從製藥工廠拿到這種藥?”

聽筒裏,蘇仲的聲音都變了:“不,不用通過製藥工廠,有一個地方是可以的!”說完,蘇仲就掛斷了電話。

“蘇仲,喂,喂?”鄧毅爵趕緊又給丁晴打了一個電話,“喂,小晴,你現在和蘇仲在一起嗎?”

“沒有啊,鄧隊,怎麽了?”

“蘇仲那邊可能想起來了什麽線索,你馬上聯係他,然後給我發個位置,一定要保證蘇仲的安全。”“是!”

此時,蘇仲正在獨自趕往兩公裏意外的地方。在這裏,有一座灰牆圍起來的院子,院落不大,但是門口的牌子卻很吸引蘇仲,那上麵寫的是:長霞市心理研究院。

如果不通過心理康複治療中心,不通過私人的心理診所,那麽就隻有這個地方了。

蘇仲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