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空下起了雨,雨滴劈劈啪啪地打在了玻璃窗上,聲音讓人更煩了。
蘇仲端著一杯濃茶站在了臥室的窗前,望著窗外的雨。自從不喝可樂之後,他就改為了喝茶的習慣。這種飲品,算是最健康的飲料了吧。
“小仲。”門外響起了兩聲敲門聲,賈繼娟在外麵喊了一句,“出來吃哈密瓜了,特地買來的。”
蘇仲又呆怔了一會兒,喊了聲:“不吃了。”
賈繼娟歎了口氣:“這孩子。”
蘇景銘見妻子走回了客廳,說道:“算啦,孩子想事呢,現在就算是人參熊掌他都吃不下。”
賈繼娟瞪著他:“就你知道?我這不尋思他晚上就沒吃飯嘛。”
她剛剛坐下,卻聽到門鈴響了,她不得不起身又去開門了。家門拉開,原來是丁晴來了。她也沒打傘,停好車後就一路小跑過來了,這時候身上都濕了。
“哎喲,小晴呀,這大雨天地你還跑過來,快,趕緊擦幹淨,別感冒了。”
賈繼娟的話音未落,就聽見蘇仲的房門拉開了,他跑過來問道:“怎麽了,她怎麽說?”
丁晴正要回答,賈繼娟就數落起了兒子:“哎呀,都這時候了,你就別急著問那些破案子了。小晴啊,咱先不急,趕緊的,先去把頭發吹吹。”
洗手間裏,丁晴拿著吹風機吹著頭發,蘇仲環抱雙臂站在了門口的位置。他心急如焚,想要問清楚事情的經過,可是這吹風機的動靜太大了。
但丁晴也隻是匆匆吹了兩下,就關閉了:“惜……”隻說了這一個字,她便瞟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蘇仲輕輕搖了搖頭,她這才說道:“她執意要見顏剛,我給擋了。”
蘇仲輕輕點頭。
“還有,有關於其他事情,她和其他人的回答都一樣,並沒有其他的線索。”
“小晴啊,給你煮了一碗薑湯,先出來喝了吧,有什麽話你們外麵聊。”
蘇仲衝女友微笑:“走吧。”
丁晴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捧著薑湯慢慢喝著。一碗熱乎乎的薑湯下肚,周身都暖和起來了,體內的寒氣被逼出來。
蘇仲不敢在父母麵前提及白惜兮的名字,隻是用“她”來代替。兩人交流著彼此的看法。
丁晴說道:“我覺得,你最好能去看看她。”
蘇仲沒說話,隻是眼睛盯著桌上的哈密瓜。
“她現在變化很大,跟以前不一樣了,還學會了抽煙。我覺得再這麽下去,說不定她會自暴自棄。”
蘇仲歎了口氣,使勁撓了撓頭:“她是心理專業的高材生,不會這樣的。她隻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丁晴皺眉:“不能這麽絕對吧?”
“再有,我現在算是她最不想見的一個人了吧?”蘇仲忽然自嘲似的苦笑。
丁晴輕輕把手放在了男友的肩膀上以示安慰,溫柔地說道:“你別急,我可以再去找她談談。”
“沒必要,得另想辦法了。”
“啊?”丁晴從來不覺得找白惜兮問話是破解案情的辦法,充其量隻是補充警方現有的證據鏈。但是聽蘇仲的話,似乎並不是這意思。
一轉眼,又過去了數天。自從顏剛被警察帶走後,這裏的氣氛也壓抑了許多。尤其是守候在樓下的那名漂亮的女警,如果不是因為她容貌太出眾,大家也不會記得她是警察。有不少男生私下議論,這樣漂亮的女孩兒,當警察真的可惜了,應該去當模特或者電影明星的。
甚至有一些男同學男領導借故往那邊走,隻為多看這位美女警官一眼。而有的人更是大獻殷勤,到了飯點兒,還特意打一份飯送給丁晴。但是丁晴都拒絕了。
後來這些人也學精了,幹脆丟下飯扭頭就跑。當然了,包裝裏不忘附上一張小紙條,借以表達自己的愛慕之心。一天下來,丁晴不知道丟了多少的飯菜。到後來,她索性拿去送給那個清潔工或者拾荒者。
丁晴去了一趟洗手間,正在洗手的時候,身後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染著一頭白發,身穿黑色洛麗塔裙子的女孩兒走了出來。
“惜兮!”丁晴看著鏡子裏的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過短短幾天不見,她為什麽要把自己改變成這樣呢?這哪裏還像是一個研究生?
白惜兮打開了水龍頭,任由冰冷的水激打著雙手,她慢慢抬起頭,那烏黑的眼圈盯著鏡子中的丁晴露出了一記滲人的笑容:“我自己願意,你們管得著嗎?”說完,她用力甩幹淨了受傷的水珠,轉身走掉了。
丁晴覺得,真的很有必要讓蘇仲來一趟了。
可是今天一整天,她都沒能聯係上蘇仲。不知道他又去哪裏了。
蘇仲此時正在市局,他就坐在了丁晴的位置上,對麵坐著一臉頹廢的顏剛。
顏剛抬起眼皮,看到蘇仲的那種眼神很是氣憤,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蘇仲,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能不能告訴我?我他媽都快瘋了!你看,我都學會說粗話了!”
蘇仲十指交叉,放在了桌上,平和地說道:“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嗎,這裏有宿舍、生活用品我們也幫你準備好了,如果你想要一些娛樂設備,我可以幫你借來PS4或者其他的,你想要什麽?”
顏剛瞪大了眼睛,然後發瘋似的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了地上:“蘇仲,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呀?我說我快瘋了,你把我關在這兒,還不許我出去。我現在都不知道我那些學生怎麽樣了,還有我他媽根本不認識什麽蔡喜軒,我身邊一個姓蔡的都沒有!”
蘇仲仍舊很冷靜:“你知道嗎,這地方,對你而言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顏剛皺起了眉頭:“你說有人要殺我,那這個人是誰?你說出來呀!”
“正在查。”蘇仲停頓了片刻,“你要知道,身為心理學領域的人才,你應該學會情緒自我管理,顏教授,你這樣的話很容易走極端。”“說得輕巧,換成你,你早就崩潰了。”顏剛很不服氣,他並不覺得自己會比眼前這個隻研究犯罪心理學的人矮一頭。
蘇仲卻不疾不徐,慢慢說出了真相:“請你仔細想一想,蔡喜軒的資料為什麽會在你那裏出現?”
“我怎麽知道?”顏剛說出這句話後,蘇仲沒有急著接話。他隻是想了一下,就看著蘇仲:“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陷害我?”
蘇仲這才說道:“我相信你,警方也相信你,你和蔡喜軒也沒有任何的交集。所以隻有一個答案,有人要害你,嫁禍給你。我不讓你離開這兒,恰恰是為了保護你。因為你隻要離開這個門口,就會被犯罪嫌疑人盯上。”
顏剛聽到他的解釋,這才有點兒慌亂了,情緒漸漸平複了下來。身為一位碩士導師,他始終覺得那些違法犯罪離自己太遙遠了。第一次,他第一次有了一種距離死亡如此之近的感覺。
顏剛長歎一聲,雙手捂住了臉,他很不理解:“我從來沒有得罪過誰,也很少應酬的,到底是誰這麽坑我啊!蘇仲!”他忽然抓住了蘇仲的手:“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隻能告訴你,這是根據犯罪心理模擬出來的。顏教授,你覺得會是誰?”
“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太亂了。我那麽多學生,那麽多朋友,還有學校的領導,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啊!”
蘇仲深吸一口氣,望向了窗外。看來,隻能去問那個人了。